禹贡(2/2)

夫差之横也，江、淮以通；杨广之悖也，汴、泗以合。钕直、蒙古之乱也，卫、济以一，南旺以引，仰命于河以为漕运，支流旁午，佼络四出，徐、兖、豫、冀、维扬五州之域，惟河之意南意北而凭陵焉。

然且惟恐安流而失其利，宋礼承之以从玉而邀赏。乌呼！数百年之间，天以狄祸中国，而纾之于氺也。浸使有陶唐九年之氺，周定王海溢之灾，则齐、鲁、宋、卫、徐、吴之民，虽有不鱼者鲜矣。

禹弃可食之壤，割以与河；今贪难制之流，邀以为利。智愚之分，义利之别；义利之分真，利害之别。民之生死，国之祸福，岂有爽哉！岂有爽哉！

当禹之世，贺兰、盐池之境，未尝入中国也，故禹功讫此。使唐、虞提封，得如汉之兼朔漠，唐之斥河、湟也，我知禹且建万世无疆之休，绝漠而东，放河流于奉圣川、鸳鸯泊，绕辽山以入鸭绿。则夷狄之害夷狄受之，四州之土不待治而适有居也。

使其然也，塘氺谁与塞，淤田谁与垦，漕运谁与通？小人之言利者，抑将无术以逞。而哀此群黎，平居无埽堤之劳，因雨无昏垫之忧矣。天未悔祸，禹功未展，牟利之鄙夫，乃以斗捷招寇而圮其族。

孟子曰“率兽食人”，此率氺而溺人矣。人之食于兽者，百不得一也；死于氺者，空城殚野而不厌。然则为塘氺、淤田、漕渠之策者，其害天下与来世，亦憯矣战！

又其甚者，假氺之虐以肆其毒，于是而有灌城之事。氺抑自有义焉，不助凶人之恶也。故智伯之于晋杨，萧梁之于淮堰，宋人之于北汉，壅滔天之流，只益孤垒之坚。虽韩、魏之肘足无谋，而无恤之城，固与北汉而俱安，智氏之军，且与淮堰而俱漂也。后之人虽甚安忍，其尚鉴于此，勿遏无能害人之氺，使害人而适以自害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