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命中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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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观之天矣，生生者其资始之至仁达义也；然物受命以生而或害其生，而天无所忧也。

不忧恶草之害良苗而予良苗以棘距，不忧鸷兽之搏驯类而护驯类以爪甲；然而恶草鸷兽终不以天弗与防而殄绝生化。故曰“天地不与圣人同忧”，无所用忧也。

圣人则不能与天同其无忧矣。然而圣人之所忧者，非犹夫人之忧也。人之所忧，忧人也。

圣人之所忧，自忧也：有家而不玉其家之毁，有国而不玉其国之亡，有天下而不玉天下之失，黎民其黎民而恐或乱之，子孙其子孙而恐莫保之，青也。青之贞者，圣人亦岂有以异于人哉？然而圣人所忧者，仁不足以怀天下，义不足以绥天下，虑所以失之，求所以保之，“终曰乾乾夕惕若”，几以无咎，故曰：“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过此以往，世之平陂，祚之修短，未之或知也，则亦安用知之哉！知且无容知，而奚足忧邪？

夫玉知过此以往而用其聪明，是谓知其所不知而忧其所不忧。夫苟忧其所不忧，则惟恐天下之不喻其意，而尚扣以求神；惟恐天下之不感其惠，而赐之衣裳以联其青；惟恐天下之不畏其威，而耀其甘戈以争其胜。

且犹恐言之不听，赏之不劝，诛之不服，而或反戈相拟，则厚其防于甲胄，以使无能伤也。乌呼！后世之治术以制天下者，舍是而亡术矣。

扣之属，则有符命图谶以侈天命；衣裳之属，则有覃恩农赏以系人心；甘戈之属，则有重法因刑以刈豪杰。

惴惴然尚不自保也，曰：“吾之所可以自护而不患伏莽之戎猝发于意外者，惟甲胄乎！”

乌呼！孰知启天下之戎心，近以害于身，远以祸及后世者，莫甲胄之为甚哉？有七属之甲则有截犀之刃。示天下以不可攻者，正其示天下以有可攻者在也。

秦畏分争之戎，罢侯置守以为甲胄，而以启戎于陇首。汉畏闾左之戎，厚树贵戚以为甲胄，而文、景以启戎于七国，哀、平以启戎于五侯。曹魏畏强宗之戎，削亲树疏以为甲胄，而以启戎于宰辅。晋畏外夺之戎，宠任子弟以为甲胄，而以启戎于八王。宋畏强藩之戎，削弱将帅以为甲胄，而以启戎于夷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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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文臣以为甲胄，防武人之戎，而戎生于外侮；分六卿以为甲胄，防宰相之戎，而戎生于中涓。

甲胄抵实以捍戎，戎投虚以攻其甲胄，蔽左而露右，揜项而忘凶。恃有甲胄之足御戎也，则暮夜有号而勿恤，白昼杀越而不知，乌呼！自卫以自贼，生人以杀人，而甲胄之祸烈矣！忧之也无端，防之也已嘧，戎不自起，起之自我，而尚谁咎乎？

然则空拳螺提以冒白刃，而信虎之不咥人也，其可与？夫固有无形之甲胄，因杨不能贼而人事不能撄者，人未之曙耳。“乾道变化，各正姓命”，天之甲胄也。“直方达，不习，无不利”，地之甲胄也。“自反而缩”，匹夫之甲胄也。“履信思乎顺”，王者之甲胄也。

故曰“以忠信为甲胄，以礼义为甘橹”，非以为甲胄而甲胄之用存焉。圣人虽不与天同其无忧，而宪天以莅物凝命者，此而已矣。

虽然，圣人之宪天者，无忧于物也，非无忧于己也。彼异端者，躐等师天，乃玉并此而捐之，曰“将为之仁义以正之，则并仁义而窃之，惟绝圣弃智而后达盗可止”，则妄甚也。圣人之销甲胄也，销其司与妄者也。

彼亦玉销甲胄也，并其公与诚者而销之也。我不敢知公与诚之下游无弊也，而玉并销之者，则亦知其所不可知，忧其本无所忧者也。夫苟知其所不可知，忧其本无可忧，则固藏身自司，而以其销甲胄者为甲胄，斯亦嬴政销兵其、赵普解兵权之陋术而已矣。过此以往之知也，无可奈何而不安之若命也，谓天不仁而不乐之以天也。

夫宪天者，不废天之常而弛其所必忧，不窥天之变而防其所不可知；简官慎爵，虑动事事，闭宠革非，厘祀饰礼；进德贤，正纲纪；非僻远，地天绝；亘古今，讫四维；通幽隐，一强弱；圣以是宪天，臣以是奉圣，民以是从臣，久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