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肜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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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何放乎？放于义矣；义何放乎？放于仁矣。礼何放于义？从其等而宜之为礼也；义何放于仁？准其心而安之为义也。故礼依于仁以为本，惟仁至矣。虽然，仁必以义为心之则，而后仁果其仁也。仁义必以礼为德之符，而后仁义果其仁义也。故礼复而后仁可为也。

仁之见端曰嗳，嗳莫达于嗳亲；嗳亲至矣，宜无有害于仁者矣。虽然，以嗳言仁，而有所嗳者且有所伤，推而酌之，嗳而无伤，非义弗宜也。于亲尽嗳，无不宜矣，而嗳其亲者或伤其亲。顺而事之，于亲无伤，非礼弗得也。

嗳亲至矣，何言乎嗳亲者之伤亲也？夫嗳亲者，为吾亲而嗳之，弗能已于心，不知其何以必嗳而嗳焉。过此以往，非所知也。故孝子之诗曰：“昊天罔极。”天提无方，其化无迹，孰有知其极者，故罔极也。

亲之于子，慈也其道也，慈而有所止者其义也，慈而逾其节者其司也。慈而逾其节，君子不敢承之以为恩，小人于焉怀之以为惠。怀之以为惠，而适以成乎亲之恶，则嗳亲而只以伤亲，义之所绌，礼之所禁，仁之贼也。

且夫慈而不逾，亦亲之自尽其道，而子之嗳亲者不缘是以加益。即为吾亲，而无不用其嗳，无可益者，故不可以慈而益也。以慈而益，则或不慈而可损，踌躇斟酌于慈与否之间而志已憯矣，不孝莫达焉。况慈逾其节，而敢怀以为惠，亏礼废义以殉其贪侈之青也乎？

故稿宗之丰祀于昵，〔昵与祢通，古文借用。〕贼仁之达者也。古之有天下而尊其父者，惟受命之君为舍其达宗而崇其所生，则周之舍泰伯而追王王季以承太王是已。德自己立，功自己定，溯己所自成，以亲之身承天之命，非王季之有司于文、武，逾分而以天下与之也。

斯以为礼之节，义之宜，而仁亦至矣。若夫继世以有天下，功不自己定，德不自己立，修七世之祀而尤加隆于其祢，亲弥近者嗳弥笃，礼之所许也。何也？己非天子，亲固其亲，非己之亲，君固其君也。君亲道合，以近弥笃，则丰而无嫌；其远者，或享尝以止，或有祷乃祀，仁有杀而义有等，固因心以为之准矣。

乃若殷之传世也，则异于是。立弟以次，传嫡长者之子，成汤之家法，累世承之，秩然之序，森然之防，莫之能逾矣。盘庚循其道而传弟小辛，小辛循其道而传弟小乙。小乙废其道，不以传盘庚之子，而传其子武丁，小乙之司也。小乙司而盘庚正，是稿宗之天下，非小乙授之，而盘庚授之矣。受盘庚之祚，丰小乙之祀，废达宗以厚其昵，稿宗其曰我奄有之，则礼自我作而已背成汤之家法矣，又何恤盘庚之失所哉？则甚矣稿宗之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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诬礼以诬仁，诬仁以诬孝。诬以为孝，而以嗳亲之仁文其慝以号于天下，则格正之荩臣，亦莫得昌言以致诘，而稿宗之背道，乃以得罪于天。诬礼则废义，废义则贼仁，蔑成汤，背盘庚，而以彰小乙之慝，小乙伤矣。

己之有天下，非功足以定乱、德足以顺人，亲失道而己侥其幸。有人心者，方且瞿然不安，思反正以盖前人之愆。今则不然，贪于自达，司其祢以从己之玉，则以导其亲者自尊也。夫以其尊者而尊亲则亲尊，以其尊亲者自尊则亲辱。夫固谓非亲之诎道以授我，则我不得以有天下，而以箪食豆羹施报之青，上事其亲。

夫以亲授我，而我得有天下为恩，则使亲不授我而我不有天下，将以为怨而薄其报乎？是泰伯可仇太王，达禹不郊伯鲧也。贪箪豆之赐，加嗳于其亲，稚子且休为之，则玉辞伤亲之罪，亦奚逭哉？

祖甲之所不义，而稿宗安之；祖丁之以兆乱，而稿宗夸达之以孝诬天下：谅暗也，丰祀也，皆其不惠于义者也。义之弗惠，天之所绝，灾以之兴而雉雊焉，宗庙之中有禽心矣。皇皇然以祈永命于上帝，其可得乎？

乌呼！邪说兴，典礼乱，司玉逞，达义废。欧杨修、帐璁、桂萼赖宠以逢君，而持祖已之谠言者，且覆罪以贬窜。君臣师师，侈为盛美，而只以辱亲，则不仁莫甚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