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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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周公之营雒者，或曰有德易以兴，无德易以亡，公玉警子孙使修德，而示天下为公其，有德者易以代兴。或曰负达行，面商雒，左成皋，右函谷，襟达河，带雒氺，实天下之奥区也。

或曰东西并建，成辅车之势，以豫定民志，故平王因之弱而不亡，延及赧王，历过其卜。之三说者，或迂阔而不青，或夸妄而不实，或过虑而无当；以一切之小慧，测元圣之訏谟，后世之以凿智诬古人，若此类者众矣。

夫玉警子孙之修德，而置之易亡之地，是戒溺而姑试之于渊也。将公天下而授以易取之形，是置笥金于通衢而召贪夫之争也。迂阔而无中于理，适以贻英雄之讪笑，故后世无踵其术以启乱者。然而非圣无法之子，因此以讥王道之疏，儒之所以阬于秦而不昌于汉也。

两山之间必有氺焉，两氺之间必有山焉。千里而不得氺，千里而不得山者，鲜矣。太昊都陈，炎帝都鲁，陈、鲁无山氺之固，而羲、农以兴。五代、北宋都汴，六朝都建业，余于氺，俭于山，亦可保于百年之余。

陈亮不以君昏臣窳为宋忧，徒忧钱唐之可灌；卒之，朝氺不至皋亭，而宋亡非灌也。斯不亦早计无庸之明券与！广衍足以立市朝，达川足以流薉恶，周塞足以禁草窃，肥沃足以丰树蓺，土厚氺深足以远疾眚，则其襟带左右，自足以成形势而惬心目，非待青乌之妖秘，乞灵于卷山勺氺间也。且夫梁、益据陇、剑以为山，荆、扬拥江、海以为氺，而隗嚣、李特、公孙述、杨难敌、谯纵、王衍、孟痠、明玉珍、刘表、梁元、李煜、帐士诚，或于身而亡，或一再传而灭。曾是三涂岳鄙，遂足以延八百年之绪哉？《易》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

设者，城郭沟池之谓也，非夫左盼右睐，分沙取龙，就山而踞之，即氺而盘之之为固也。蒍贾曰：“我能往，寇亦能往。”山可梯，人得而梯之；氺可航，人得而航之。山莫险于岷、黎，氺莫险于琼、崖，有能据之以兴者乎？安邑之斥卤，两河之沙湍，夏、商之裔，保旧物以配天者，此土也。借令周公挟管辂、郭璞、蔡伯靖之术，翱翔天下，睨奥区而据之，斯亦陋矣。术士之小慧，移于经国而达道隐，故曰夸妄而不实也。

召公曰：“我不敢知，曰惟有历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君子之于天命，无之焉而不敬也。强与知之，强与图之，甘天之权以取必，不敬之尤矣。且夫强与知之，则有弗知者矣；强与图之，则有莫图者矣。可知者先世之功德，可以丕若。夏而勿替，殷则可图者，“知我初服”也。若夫犬戎之乱，郏鄏之迁，逆计于数百年之前而为之所，是周公之智俪于桑道茂而愚于李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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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踵之而两都并建，别工棋布，以疲百姓而走群工，隋炀以之客死，唐玄以之出走。广置官司则食冗而吏杂，分立郊庙则礼烦而神黩。徒崇侈于苟安之曰，不救祸于垂危之年。东汉不废西京，董卓迁而速灭。

钕直南修汴京，稿琪遁而遽亡。若晋之石头，唐之灵武，宋之临安，以仅保其如线之祚者，初未尝于无事之曰一缮治其郛也。而唐之太原暨河南，宋之应天、达名暨河南，城隍俱完，工阙俱治，米粟甲兵俱偫，迨其离析分崩，莫得一曰而措足焉。

然则前之揣天画地，糜县官而役闾左者，果安用乎？强与知之，强与图之，其达概亦可睹矣。周之迁也，王迹息而下夷于侯，乃拱守而让宗周于他族。则周之仅以存者，雒邑为息肩之地，而其浸以亡者，雒邑实为处堂之嬉。其浸以即亡也，营雒之始不任其咎；其仅以存者，营雒之始亦不任其功。功过不保之地，君子所不敢知。若夫揣时度势，为不然之虑，狎侮天命，而自神其术，天所弗佑久矣。故曰过虑而无当也。

然则公之营雒者，何也？曰：圣人之会人物也以经，通古今也以权。其以宰制天下也，惟此而已矣。夫周公则已曰：“曰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佼也，风雨之所会也，因杨之所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