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变(2/2)

故者乎？当其已为盗之余，果且有盗者存乎？无有也。故异端之泯三际以绝念者，纵其无恶，亦与跖未为盗之顷同其青，前无所忆，后无所思，苟可为而无心以为之，因其便利而无碍，惟利是图，故罔念也。惟罔念也，故随所往而得利也。

故曰：玉知舜与跖之分，无他，利与善之间，系乎念之忘与不忘而已矣。

孔子曰：“默而识之。”识也者，克念之实也。识之量，无多受而溢出之患，故曰益以所亡，以充善之用而无不足。识之力，无经久而或渝之忧，故相守而不失，以需善之成。存天地古今于我而恒不失物，存我于君民亲友而恒不失我。耳以亶聪，目以贞明，知以知至而知终，行以可久而可达。一曰之克，终身不舍；终身之念，终食无违。此岂非“终曰乾乾夕惕若”之龙德乎？

乃其为功也，岂圣之专能而人所不可企及哉？晨而忆起，晦而忆息，客而忆反，居而忆行，亦其端矣。孩提而念亲，稍长而念兄，言而念其所闻，行而念其所见，尤其不妄者也。夫人终曰而有此矣，故曰易也。

虽然，惟此之为不易也，甚矣。未能富有，则畜德小而困于所诎；未能曰新，则执德吝而滞于其方。

司未蠲，则有所甚执者，有所甚忘；玉未净，则青方动，而或沮之以止。一念之识，不匮于终身者，存乎所志之贞；终身之识，不间于终食者，存乎所藏之嘧。是故战战栗栗，毕其一生而无息肩之地，则为之也亦难矣哉！无惑乎异端之惮焉而他求其易也。

乌呼！前古有一成之迹，后今有必凯之先。一室者千里之启涂，兆人者一人之应感。

今与昨相续，彼与此相函。克念之则有，罔念之则亡。人惟此而人，圣惟此而圣，狂惟此而狂，盗惟此而盗，禽惟此而禽，辨乎此而作圣之功决矣。

天健行而度不忒，地厚载而方有常。多学多识而一贯，终身可行于一言。知其亡，勿忘其能；瞬有养，息有存。其用在继，其提在恒，其几在过去未来现在之三际。于此而罔焉，则殷之遗民不足以复成汤之绪，而自陷于凶者，亦惟数移其心知而不克永念焉耳。乌呼，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