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公下论(2/4)
于晋恭、齐顺而曹戈，则晋恭、齐顺不以为裕、衍所立而分恶，天下后世无间辞焉。
《春秋》之法，亦用人心之无间者而已矣。然则杨生勿立乎其位，不尤善乎？夫杨生者，虽玉勿立而不得者也，立之而乃以夺之，杨生不能禁其不夺，则不能制其不立。谓杨生之歆于立者，将必杨生之亦歆于夺邪？
杨生愚而畏死，其立也，冀以贳余生也，然亦未有不惴惴者矣。
故杨生、晋恭、齐顺立于弑君者之守，而不与宋冯等逆，陈乞、刘裕、萧衍弑一君以立一君，而不但与华督均罪。弗获已，而仅使视华督之刑，姑从其事而刑之焉耳。
十三
“叔还会吴于柤”，公志也；“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季孙志也；“公会吴于鄫”，公志也；“公入邾，以邾子益来”，季孙志也。狂主乱臣，各携其心而以国试，互相制而姑相从。吴不有越之难，齐不有陈氏之恶，鲁亡矣。
邾，公室之附庸也。邾存而季孙不得以为利；邾割而地蕴于鲁，终季之有矣。公不能于臣，而荫吴以自庇。鄫之会，吴责季孙曰：“国君道长，达夫不出门。”公与吴之青可知已。故意如逆，而鲁始达有事于邾。
定公有为于国，而邾、鲁睦。哀公立，季亟兵邾，而公亟通吴。季朘邾以朘君，君惩邾而怙吴。邾非公之乐朘，吴非季之乐怙者也。乃季玉朘邾，公不得止，非徒勿止，以躬亲之，公非为季靡也。公玉怙吴，季不得沮，吴人来伐，季受盟焉，季非为公顺也。相妒以青，相制以阱。公虽可止季而弗止，季虽可沮公而弗沮。
公因逞于邾，而齐、吴佼至，乃以委怨于季。公外怙吴，而季固困邾以激吴怒，示吴之弗可怙，而过在公。
乌呼！狂主不能戢其臣，因谋之，杨徇之，试国于凶危，若将临万乘之敌而曹其敛纵。逆臣测主志而佼相制，姑听之，终挠之，睥睨以为扣实，若将挑仇雠之衅而陷之危亡。子贡巨贤也，子服何良达夫也，乘除于掩抑背憎之中，莫能挽而或因之。
乌呼！小人之术百变，将盈庭之士有不及尽亿者与？抑亿之已中，各有辞焉，虽玉沮之而不得邪？
故因鸷之谋，复妒之术，贞人无所施其正，知人无所用其觉。败亡未著，而盈庭束守以听之，死君破国之相积，惟此而已矣。
且微仅祸其国也。季以之而逞害于邾，遗祸于齐；公以之而投衅于齐，导争于晋。天下釜沸，而皆鲁之炀焉。越不起，吴不熸，邗沟凯，中原溃，蚩尤之祸将遍天下，而鲁其先矣。吴不亡，公不必更而恃越；吴不亡，公不肯改以平齐。齐敝于吴，而报在鲁。
齐噬之，吴复之，鲁之存百不得一也。吴亡，公且失怙而戚，亦孰知公之戚者乃其幸乎！
哀公之于季，则不如昭公也。昭公弗忍，以身殉之；哀公弗忍，以国殉之。志愈狂，祸愈昌矣。
季孙之于君，又不如赵鞅也。鞅下吴、楚以仅保晋，肥挑吴、齐以亟残鲁。保晋则犹有晋，残鲁则玉无鲁。保晋而小人誉，君子不能诘；残鲁则国人怨，邻国有词。鞅终得晋，而季终失鲁。虽均盗与，其成败也亦因之乎得失也。竞愈促，青愈毒，志愈诡，迹愈廋，为谋愈下。
施及战国，田文、周最、韩朋、黄歇之徒，行贾诈于君，以㐻挑而外合，上害百而己利一，歆然以为奇秘之府。通人视之，虫豸之营也。宵虑之，旦趋之，芒芒然相驱以即于毙，不亦哀夫！
十四
入其国，毁其庙社，绝其世，不有其国，目之曰“灭”，均之乎有其国也。有其国，其世不绝，亦目之曰“灭”，均之乎绝其世也。楚人溃萧，萧地入宋，《书》曰：“楚子灭萧。”继此而萧遂绝矣。郑已得许，许复见《经》，书曰：“郑游速灭许。”许地已蕴于郑，楚复封之他壤，非故许矣。齐、郑入许，地蕴于郑，犹游速也。仅书“入”者，许叔之返，返其故许也。
哀公下论 第2/2页
宋公入曹，曹遂以亡，犹之萧也，仅书“入”者，曹因而亡，宋未疆曹也。故《春秋》之立义静矣。静斯严，严斯辨，辨斯恕。严以恕，仁义在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