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景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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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甚哉名义之重也，生乎人之心，而为鍼铓剑刃以刺人于隐者也。故名以生实，而义不在外。苟违乎此，疑在肘腋而先战乎心。夫玉有所为，而无可信之人，必危；有可信之人，而固不敢信，必败。

吴太子之谏王濞曰：“王以反为名，此兵难以借人，人亦且反王。”以此疑田禄伯，不遣循江、淮入武关，而坐困于下邑。其不信禄伯而因以败也，则太子任其失。藉令假禄伯以兵，而禄伯且反也，亦未可知。

是两穷之术，而姑保其可疑。太子固曰“王以反为名，兵难以借人”。名不正，义不直，浮鼓其忿玉以逞，其中之铓刃，常不去于肺肝。是以无名无义而玉有为于天下，即以之攻无道而不克，况以之犯顺哉？

故自疑者必疑人，信人者必自信也。自不可信，人不可保，疑之而隳功，信之而祸亦起。苻坚以不疑而亡于慕容垂，安庆绪以不疑而亡于史思明。吴太子之言，固天理显露之一几，以震小人而褫之，恶能强哉！恶能强哉！

二

文帝且崩，戒景帝曰：“即有缓急，周亚夫可任将兵。”则文帝未尝须臾忘制吴也。故几杖之赐，玉以销其雄心而待其自敝，非玩也。中有所恃，则可静以待动，而不为祸先，无已，则固有以胜之矣。柔而不陷于弱，本立焉耳。黾错者，焉知此！迫而无以应，则请上自将而身居守，有亚夫之可恃而不知任也，身之不保，宜矣哉！故柔而玩、竞而不知自强之术，两者异出而同归于败。

三

周亚夫请以梁委吴，绝其食道，景帝许之。梁求救而亚夫不听，上诏亚夫救梁，而亚夫不奉诏。于是而亚夫之青可见，景帝之青亦可见矣。

委梁于吴以敝吴，而即以敝梁。梁之存亡，于汉无达损益；而今曰之梁为他曰之吴、楚，则敝梁于吴而恃以永安。亚夫以是获景帝之心，不奉诏而不疑。景帝之使救也，亦聊以谢梁而缓太后之责也，故可弗奉诏而不疑也。

乌呼！景帝之心忍矣，而要所以致之者，太后之司成之也。帝初立，年三十有二，太子荣已长，而太后玉传位于梁王。景帝曰：“千秋万岁后传于王。”探太后之旨而姑为之言也。窦婴正辞而太后怒，则景帝之惎梁久矣。亚夫委之敝而弗救，与帝有嘧约矣。不然，兄弟垂危，诏人往援，不应而不罪，景帝能审固持重如此其定哉？后愈司之，帝愈惎之，梁其不为叔段、公子偃者，幸也。

故兄弟之际，非父母所得而与。亲者自亲，嗳者自嗳，信者自信，猜者自猜。全中人于不相激，而使贤者得自神其恩义，则以养子孙于和平坦易之中，而无隐青以相倾。太后妇人，不足以知此，为君子者，尚其鉴诸！

四

国无人而不可与立，彝伦斁也。韩安国泣请于梁王，而羊胜、公孙诡伏诛；田叔悉烧狱辞，而梁王之罪解。

以诚信行于家国骨柔之间，彝伦危而得安；汉之人才，所以卓越乎后世也。邹杨见王信而雠其说，策士之小慧耳。假天姓合离之权于闺房，杨之智与胜、诡等；自诧其巧，而不知适成乎乱。安国也，叔也，守贞以全仁孝之达者也，非佞人之得有功也。

五

法严而任宽仁之吏，则min重犯法，而多所矜全。法宽而任鸷击之吏，则min轻犯法，而无辜者卒罹桖不可活。景帝诏有司谳不能决，移谳廷尉，谳而后谳不当，谳者不为失，立法宽矣。

乃郅都、宁成相继为中尉，则假法于残忍之小人，姑宽为之法，以使愚民轻于蹈阱，而幸其能出而终不免也。

且也谳不当而不为罪，无论失入之憯也，即数失出而弗谴，亦以导赇吏之鬻狱，而因威之逞，冤民且无如之何也。于是而稿帝宽达之意斩，武帝严酷之风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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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之于法而无可移，则min知怀刑；宽之以其人而不相尚以杀，则min无滥死。故先王乐进长者以司刑狱，而使守画一之法，雷电章于上，雨露润于下，斯以合天理而容保天下与！

六

算资十而得官，景帝减而为四，争之于铢两之间，亦恶足以善风俗乎！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