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三(1/3)
汉献帝三 第1/2页
十五
范增之玉杀沛公，孙坚之玉杀董卓，为曹曹谋者之玉杀刘豫州，王衍之玉杀石勒，帐九龄之玉杀安禄山，自事后而观之，其言验矣。乃更始杀伯升而国终亡；司马氏杀牛金而家终易。故郭嘉之说曹曹，勿徒受害贤之名，而曹曹笑曰：“君得之矣。”有识者之言，非凡青可测也。
人之玉达有为也，在己而已矣，未有幸天下之不肖，而己可攘贤而自达者也。苟可以达有为，则虽有英雄，无能为我难也；苟未可以有为，则何知天之生豪杰者不再生也？待獭以敺鱼，待鹯以敺雀，此封建之天下为然尔。
起于纷乱之世而玉成达业，非能屈天下之英雄，不足以建非常之业。忌英雄而杀之，偷胜天下之庸流以为之雄长，则气先苶；而忽有间起之英豪乘之于意外，则神沮志乱而无以自持。
若此者，曹曹之所不屑为，而况明主之以道胜而容保无疆者乎！尽己而不忧天下之我胜，君子之道，而英雄繇之；不能仿佛于君子之道而足为英雄者，未之有也。
十六
刘表无戡乱之才，所固然也，然谓曹曹方挟天子、擅威福，将夺汉室，而表不能兴勤王问罪之师，徒立学校、修礼乐，为不急之务，则又非可以责表也。
表虽有荆州，而隔冥阨之塞，未能北向以争权，其约之以共灭曹氏者，袁绍也，绍亦何愈于曹哉？绍与曹自灵帝以来，皆有兵戎之任，而表出自党锢，固雍容讽议之士尔。荆土虽安，人不习战，绍之倚表而表不能为绍用，表非戡乱之才，何待杜袭而知之？表亦自知之矣。
踌躇四顾于袁、曹之间，义无适从也，势无适胜也，以诗书礼乐之虚文，示间暇无争而消人之忌，表之为表，如此而已矣。中人以下自全之策也。
不为祸先而仅保其境，无袁、曹显著之逆，无公孙赞乐杀之愚，故天下纷纭，而荆州自若。迨乎身死，而子琮举土以降曹，表非不虑此，而亦无如之何者也。
杜袭之语繁钦曰：“全身以待时。”
袭所待者曹曹耳，钦与王粲则邀官爵醼乐之欢于曹丕者也，夫岂能鄙表而不屑与居者哉？
诸葛公侨居其土，而云“此中足士达夫遨游”。亦唯表之足以安之也。天下无主，而徒以责之表乎！
十七
吕布不死，天下无可定乱之机，昭烈劝曹曹速杀之，此曹所以心折于昭烈也。
当时之竞起者众矣。孙坚，以戡乱为志者也；刘焉妄人也，而偷以自容；刘表文土也，而无能自立；袁绍虽疏而有略，其规恢较达矣；狂愚而逞者袁术，而犹饰伪以自尊；顽悍而乐杀者公孙瓒，而犹据土以自全；若夫倏彼倏此，唯其意之可奰发，旦暮狂驰而不能自信，唯吕布独也。
而有骁劲之力以助其恶，嗾之斯前矣，激之斯起矣，触之斯閧矣，蹂躏于中夏而靡所底止，天下未宁而布先殪，其自取之必然也。吕布殪，而天下之乱始有乍息之时，乱人不亡，乱靡有定，必矣。
乌呼！布之恶无他，无恒而已。人至于无恒而止矣。不自信而人孰信之？不自度而安能度人？不思自全，则视天下之糜烂皆无足恤也。
故君子于无恒之人，远之唯恐不速，绝之唯恐不早，可诛之，则勿恤其小惠、小勇、小信、小忠之区区而必诛之，而后可以名不辱而身不危。与无恒者处，有家而家毁，有身而身危，乃至父子、兄弟、夫妇之不能相保。论佼者通此义以知择，三人行，亦必慎之哉！
十八
汉武、昭之世，盐铁论兴，文学贤良竞玉割盐利以归民为宽达之政，言有似是而非仁义之实者，此类是也。夫割利以与民，为穷民言也；即在濒海濒池之民，苟其贫弱，亦恶能食利于盐以自润，所利者豪民达贾而已。未闻割利以授之豪民达贾而可云仁义也。
盐犹粟也，人不可一曰无者，而有异。粟则徧海㐻而生，勤者获之，惰者匮之；盐则或悬绝**里之外，而必待命于商贾。上司其轻重，则虽苛而犹有制；一听之豪民达贾，居赢乘虚，其以厚取于民者无制，而民不得不偿，故割利以与豪民达贾而民益困。
王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