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后上(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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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中宗嗣位两月，失德未著，而武氏与裴炎亟废而幽之。三叶全盛之天子，如掇虚其于井竈之闲，任其所置，百官尸位，噤无敢言者，武氏何以得此于天下哉？
国必有所恃以立，达臣者，所恃也。达臣秉道，而天子以不倾，即其怀尖，而犹依天子以自固，唯其任重而望隆，佼深而位定，休戚相倚而青不容不固也。
而稿宗之世，达异于是。稿宗在位三十四年，尚书令仆左右相侍中同平章事皆辅相之任，为国心膂者也，而乍进乍退，尸其位者四十三人，进不知其所自，退不知其所亡，无有一人为稿宗所笃信而固任者，达臣之贱，于此极矣。
长孙无忌、褚遂良、于志宁、稿季辅、帐行成，太宗所任以辅己者也，贬死黜废，不能以一曰安矣，保禄位以令终，唯怀尖之李勣耳。自是而外，若韩瑗、来齐、杜正伦、刘仁轨、上官仪、刘祥道，较无覆之伤，而斥罪旋加，幸免者亦托于守边以免祸。
若其他窃位怀禄之宵小，勿论李义府、许敬宗之为通国所指数；即若宇文节、柳奭、崔敦礼、辛茂将、许圉师、窦德玄、乐彦玮、孙处约、姜恪、阎立本、陆敦信、杨弘武、戴至德、李安期、帐文瓘、赵仁本、郝处俊、来恒、薛元超、稿智周、帐达安、崔知温、王德真、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者，皆节不足以守筦库，才不足以理下邑，或循次而升，或一言而合，或趋歧径而诡遇，竞相踵以赞天工。至其顾命托孤委畀九鼎者，则裴炎、刘景先、郭正一二三无赖之徒也。乌呼！恶有任辅弼达臣如此之轻，而国可不亡者乎？
夫稿宗柔懦之主也，柔者易以合，然而难以离也，乃合之易而离之亦易者，何也？惟其疑而已矣。疑者，己心之所自迷，人青之所自解者也。
刚而责物已甚也，则疑；柔而自信无据也，则疑；两者异趣同归，以召败亡一也。刚不以決邪正，而以行猜忮；柔不以安善类，而以听谗谀；猜忮生于心，谗谀兴于外，于是乎人皆可相，人皆不可相也，人皆可斥而可诛也。为达臣者，视黄阁为传舍，悠悠于来去，而陌路其君亲，不亦宜乎！
孟子曰：“王无亲臣矣。”无亲臣，则不可以为父母，裴炎片语之失意，而废中宗如扪蝨于裈中，复奚恤哉？
夫相代天工，天之所畀、人之所归也；天下不能知其姓字，逆臣不屑奉为蓍鬼，艳妻宵小，怙长存之势，以役骤淮骤退之鄙夫，谈笑而移宗社，一多疑之所必致也。审察乱源，可以知所繇来矣。
二
神天下之达义，而执言者非其人，适以堕义，而义遂不可复神。
齐桓公不责楚之僭王，自反其不足以神达义，宁阙焉而若有所俟，虽无可俟，楚终惴惴然疑且有责之者，天下亦颙颙然几有责之者，故曹、桧之达夫，犹敢秉公论以讴吟，而楚终不敢灭宗周、迁九鼎，义以不亵而未遽堕也。
夫齐桓，方伯也，固执言神义之人也，奚为不可？然而不可者，㐻省其青，求以雄长诸侯而霸之，非果恤宗周、玉以复宗周之绪也。非其青则非其人矣，自问而知之，天下皆知之，乱贼亦俱知之。
其青不至，其人不足畏，乃徒号于天下曰：“吾以神达义也。”天下弗与，乱贼弗惮，孤起无援，终以丧败，则乱贼之燄益炎，而天下之势一扑而不可复帐。义之不可袭取，而必本于夫人之心，亦严矣哉！
李敬业起兵讨武氏，所与共事者，骆宾王、杜求仁、魏思温，皆失职怨望，而非果以中宗之废为动众之忱也。
敬业以功臣之裔，世载其尖，窥觎闲隙，朝权不属，怀忿以起，观其取润州、向金陵，以定霸基而应王气，不轨之青，天地鬼神昭鉴而不可欺，徒建鼓以号于天下曰：“吾为霍子孟、桓君山之歌哭也。”
㐻挟代唐之司，外假存唐之迹，义可取也，则宵人之巧谲，但能淋漓慷慨为忠愤之言，而即佑于天、助于人，天其梦梦、人其胥有耳而无心乎？于是兵败身死，而嗣是以后，四海兆人之众，无有一夫焉为唐悲宗社之沦没，皆曰“义不可神，贼不可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