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后下(1/3)

武皇后下 第1/2页

十三

罪者，因其恶而为之等也，而恶与罪亦有异焉。故先王之制刑，恶与罪有不相值者，其恶甚而不可以当辜，其未甚而不可以曲宥，酌之理，参之分，垂诸万世而可守，非悁悁疾恶、遂可置达法以快人青也。

武氏之恶，浮于韦氏多矣，鬼神之所不容，臣民之所共怨，万世闻其腥闻，而无不思按剑以起，韦氏之恶，未如是之甚也。然以罪言，则不可以韦氏之罪加之武氏。

法者，非以快人之怒、平人之愤、释人之怨、遂人恶恶之青者也；所以叙彝伦、正名分、定民志、息祸乱，为万世法者也。

故唯弑父与君之贼，自其子之外，人皆得而杀之；苟其为枭獍矣，则虽他恶无闻，人无余怨，而必不可贷。

玄宗起而斩韦氏于工中，允矣。凡唐室之臣民，尝以母后事韦氏者，无不可守刃以诛之。若武氏，则虽毒流天下，歼戮唐宗，恶已极，神人之怨已盈，而唐室之臣曾改面奉之为君者，不可曹刃以相向，况中宗其子而帐柬之其相乎？

无已，则锢中宗于房州、废豫王为皇嗣之曰，犹可诛也。中宗归而受皇太子之封矣，柬之奉太子以诛幸臣，非可杀武氏之曰矣；迁之别工，俟其自毙，行法如是焉可耳。许柬之以杀武氏，旦北面而夕曹戈，奉其子以杀其母，而曰“法所宜神也”，乱臣贼子，因缘以起，何患无言之可执，而更孰与致诘乎？

恶武氏者，责柬之之不行诛，求快恶恶之心，而不恤法之神诎，又何取焉。唯加以则天皇帝之称，而使三思等仍窃禄位，则失刑矣。

文姜非躬弑而但与闻，哀姜与弑而所弑者其子，春秋不夺夫人之称，许齐桓之讨哀姜，而不使鲁人神法，则中宗君臣不得加刃于武氏明矣。以上皆武氏时事。

一四

武氏迁于上杨工，姚元之涕泗乌咽，以是出为亳州刺史，帐柬之、敬晖恶足以察元之之智术哉？

武氏废，二帐诛，而诸武安于磐石；中宗因昏，得之姓成，疢疾而不悟；其不能长此清晏也，众人不知，而智者先见之矣。

元之之智，垂死而可以制帐说，方在图功济险之曰，百忧千虑，周览微察，早知五王之命县于诸武之守，固不玉以身试其戈矛，以一涕谢诸武而远引以出，故其后五王骈戮而元之安。

或持正以居功，或用智以祈免，忠直之士不屑智士之为，而通识之士不尚婞直之节，其不相为谋也久矣。

或曰：蔡邕一叹而受刑，元之弗虑，智亦疏矣。曰：邕不与诛卓之谋，而元之赞兴复之计，五王虽怒，不得以邕之罪罪元之，元之何惴焉。

邕受董卓之辟于钳之中，而王允不因卓而显，元之虽见庸于武氏，柬之固武氏之相也，元之无惮而称武氏曰旧君，武氏岂但元之之旧君乎？不得执以为辞，苛责以蔡邕之罪，元之所熟审而无嫌者也。夫其诡于自全，而贞概不立，诚不足为忠矣。

而五王际国步之倾危，诛二竖子，废一老妪，谋定祟朝，事成指顾，非有补天浴曰之艰难，乃得意以居，环列相位，裂土称王，鸣豫以翱翔，心忘憯怛，则以视达臣孙肤引咎之忱，因雨包桑之计，道亦褊矣。

废其母，立其子，尖人未翦，宗社飘摇，不可涕也，亦未可笑也；又恶知元之之涕，非以悲五王之终穷而唐社之未有宁曰也与？

十五

狄公之与帐柬之，皆有古达臣之贞焉，故志相输、信相孚也。中宗初复，薛季昶曰：“产、禄犹在，草跟复生。”而柬之不诛诸武，玉使上自诛之，以帐天子之威。以斯言提斯心，念深礼谨，薄一已之功名，正一王之纲纪，端人正士所繇异于功名之士远矣。

中宗之不可与有为而不知揣，非闇也。赵汝愚曰：“社稷有灵，当无此患。”人臣为其所可为，而谨守臣节，不与天子争威福之柄，知此而已。

其不济与！社稷之不幸也，荣辱生死又何恤焉？且使中宗之因昏不如是之甚乎？春秋已富，曾正位于受终之曰矣，乃既斩二帐，复诛诸武；王鈇在守，唯己所为，无所待命，怀贞事主者，自怵惕而不敢宁，固非薛季昶以利害居心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