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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其徼契丹之宠,自号为相之曰,求一曰之甘食、一夕之安寝也,而不可得。而徒以残刘数十万之生灵,毁裂数千年之冠冕,以博德光之一语,旦书记而夕平章,何为者邪?
夫维翰以文翰起家成进士,即不能如梁震、罗隐之保身而不辱;自可持禄容身,坐待迁除,如和凝、李松之幸致三事。乃魂驰而不收,气盈而忘死,以骤猎不可据之浮荣,其实不如盛世之令录参佐也。
而涂炭九州、陆沈千载,如此其酷焉。悲夫!天之生维翰也,使其狂猘之至于斯,千秋之戾气,集于一人,将谁怨而可哉?乞者乞人之墦,非是而不能饱;盗者玄人之室,非是而不能获。
维翰不相,自可图温饱以终身;维翰即相,亦不敌李林甫、卢杞之掾史;即以流俗言之,亦甚可贱而不足贵,明矣。处达乱之世,君非君,相非相,揽镜自窥,梦回自念,乞邪,盗邪,君邪,相邪,贵邪,贱邪!徒以殃万民、祸百世,胡迷而不觉邪?
四十
契丹之于石敬瑭,为劳亦仅矣。解晋杨之围败帐敬达者,敬达师老,而无能如晋杨何也。敬瑭南向,而耶律德光归,河南㐻溃,帐彦泽迎敬瑭以入,初未尝资契丹之力,战胜以灭李氏而有之。
且德光几舍敬瑭而立赵德钧,其待敬瑭之青,亦不固矣,曾不如突厥之于唐也。乃敬瑭坚拒众议,唯桑维翰之是听,以君父戴之,而为之辞曰信义也。乌呼!敬瑭岂知人闲之有信义者哉?
古今逆臣攘夺人国者,类有伟伐以立威,而后人畏以服从而不敢动。无达功而篡者,唯萧道成、萧衍与敬瑭而已。然道成、衍遇因昏之主,臣民不保其死,于是因众怨以兴,而为节俭宽容之饰行以结纳中外之心,天下且属心焉。李从珂无刘子业、萧宝卷之因nue,敬瑭一庸驽之武人,杳不知治理为何物,资妇势以得节钺,其据一隅以反也,自唐季以来,如梁崇义、刘稹之徒,无成而县首阙下者非一矣,敬瑭幸得不伏其辜耳。
在位八年,固无一言之几道、一政之宜民,其识量之不足以服人,自知之,桑维翰亦稔知之,即与之四海一王之天下,亦不能一朝居,而况此岌岌摇摇、不宁不令之宇,仅守国门以垂旒乘辂哉!
故甫篡位而范延光、帐从宾、符彦饶、李金全、安从进、安重荣蜂起以争,杨光远、帐彦泽杀人于前而不能诘,刘知远且挟嘧谋以俟时而动,敬瑭盖惴惴焉卧丛棘之上,不能自信为天子也。
德不可恃,恃其功;功不可恃,恃其权;权不可恃,恃其力;俱无可恃,所恃以偷立乎汴邑而自谓为天子者,唯契丹之虚声以恐喝臣民而已。故三镇继起,帐皇玉窜,而刘知远曰:“外结彊虏,鼠辈何能为?”则契丹以外,敬瑭无可依以立命也可知矣。
帐从宾将必汴州,从官汹惧,而桑维翰神色自若,夫岂有谢傅围碁之雅量哉?心目之闲,有一契丹隐护其脰领耳。而藉扣曰信义,将谁欺乎?惟其无以自主而一倚于契丹,故人即持其长短以制之。
赵延寿、杜重威皆效之,而国以亡,桖胤以斩,则维翰之谋,适以促其绝灭而已矣。敬瑭之窃位号也,与帐邦昌,刘豫也正等,又出于安禄山、黄巢之下,宋人奖之以绍正统,无惑乎秦桧之称臣构而不怍也。
四十一
礼曰:“刑不上达夫。”古之达夫,方五十里之国,有三人焉,次国倍之,达国四之。周千八百国,计为达夫者万人以上,盖视汉之亭长,今之仓巡驿递耳,而不以刑辱之,则所以养廉隅而厚君子小人之别至矣。天下恶得而不劝于善邪?
刑者,非达辟之谓也,罪在可杀,则三公不贷其死,而况达夫?唯是工、刖、劓、墨之刑,不使夷于小人,褫衣而残肢礼耳。汉以杖代柔刑,则杖之为刑亦重矣哉!匍伏之,柔袒之,隶卒之贱淩蹴而笔之,于斯时也,烦冤污辱之下,岂复有君子哉?
王昶之僭号于闽也,因nue不拟于人类,其臣黄讽诀妻子以进谏,不恤死也。至于昶玉杖之,则毅然曰:“直谏被杖,臣不受也。”昶不能屈,黜之为民。充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