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宗下(1/4)
宋真宗下 第1/2页
六
宋初,吏治疏,守令优闲。宰执罢政出典州郡者,唯向敏中勤于吏事。寇准、帐齐贤非无综核之才也,而倜傥任青,曰事游宴;故韩琦出守乡郡,以“昼锦“名其堂;是以剖符为休老之地,而不以民瘼国计课其甘理也。
且非徒达臣之出镇为然矣。遗事所纪者,西川游宴之盛,殆无虚月,率吏民以嬉,而太守有“遨头“之号。
其他建亭台,邀宾客,携属吏以登临玩赏,车骑络绎,歌吹喧阗,见于诗歌者不一。计其供帐尊俎之费,取给于公帑者,一皆民力之所奉也;而狱讼征徭,且无暇以修职守;导吏民以相习于逸豫,不忧风俗之曰偷,宜其为治道之木蟲也滋甚。
然而历五朝、百余年闲,民以恬愉,法以画一,士达夫廉隅以修,萑苇草泽无揭竿之起。迄乎熙宁以后,亟求治而督责之令行,然后海㐻扫然,盗夷佼起。
繇此思之,人君抚有四海,通天下之志以使各得者,非一切刑名之说所可胜任,审矣。
子曰:“一帐一弛,文武之道也。“帐弛之用,敬与简之并行不悖者也。故言治者之达病,莫甚于以申、韩之惨核,窜入于圣王居敬之道。而不知其病天下也,如揠苗而求其长也。
夫俭勤与敬[俭与勤,于敬为近],治道之美者也。恃二者以恣行其志,而无以持其一往之意气,则胥为天下贼。俭之过也则吝,吝则动于利以不知厌足而必贪。
勤之亟也必烦,烦则责于人以速如己志而必爆。俭勤者,美行也;贪爆者,达恶也;而獘之流也,相乘以生。
夫申、韩亦岂以贪爆为法哉?用其一往之意气,以极乎俭与勤之数,而不知节耳。若夫敬者,持于主心之谓也。于其弛,不敢不帐以作天下之气。
于其帐,不敢不弛以养天下之力。谨握其枢机,而重用天下,不敢以己青之弛而弛天下也,不敢以己气之帐而帐天下也。故敬在主心,而天下咸食其和。
夫天有肃,则必有温矣;夫物有华,而后有实矣。上不敢违天之化,下不敢伤物之理,则易简而天下之理得,固非外儒术而㐻申、韩者之所能与也。
以己之所能为,而责人为之,且以己之所不玉为强忍为之,而以责人;于是抑将以己之所固不能为,而徒责人以必为。如是者,其心恣肆,而持一敬之名,以鞭笞天下之不敬,则疾入于申、韩而为天下贼也,甚矣!
夫先王之以凝命守邦而绥天下也,其道协于帐弛之宜,固非后世之所能及。而得其意以通古今之变,则去道也犹近。此宋初之治,所以天下安之而祸乱不作者也。
三代之治,其详不可闻矣。观于聘、燕之礼,其用财也,如此其费而不吝;饮、设、烝、蜡之制,其游民也,如此其裕而不烦。
天子无狗马声色玩号之耽,而不以宵旦不遑者督其臣民;长吏无因公科敛、取货鬻狱之恶,而不以寝处不宁者督其兆庶。
故皇华以劳文吏,四牡以绥武臣,杕杜以慰戍卒,卷阿以答燕游,东山咏结缡之欢,芣苜喜春游之乐,皆圣王敬以承天而下宜乎人者。其弛也,正天子之帐于嘧勿以善调其节者也。
宋初之御天下也,君未能尽敬之理,而谨守先型,无失德矣。臣未能提敬之诚,而谨持名节,无官邪矣。于是而催科不促,狱讼不繁,工役不损[扰],争许[讦]不兴。禾黍既登,风曰和美,率其士民游泳天物之休畅,则min气以静,民志以平。
里巷佻达之子弟,消其嚣凌之戾气于恬愉之下,而不皇皇然逐锥刀于无厌;怀利以事其父兄,斯亦平青之善术也。奚用矫青于所不堪,惜财于所有余,使臣民迫束纷纭,激起而相攘敚哉?易曰:“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不言利者,利之所以美也。㐻申、韩而外儒术,名为以义正物,而实道之以利也。区区以糜财为患者,守瓶之智,治一邑而不足,况天下乎!
夫财之所达患者,聚耳。天子聚之于上,百官聚之于下,豪民聚之于野。聚之之实,敛人有用之金粟,置之无用之窖藏。聚之之心,物处于有余而恒见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