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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肯与我照面。今日好容易撞在这喜宴上,我偏要酸得她倒牙跌足,方出得这口恶气。”
她一面说来,一面悄将沈蕙娘衣袖一扯,只道:“今日宴上相逢时节,沈娘子务要与我递眼色挨膀子,教全越州尽皆知晓,我方宝璎得了天赐的好姻缘,寻着个好生疼顾人的娘子在屋里。纵有十个徐世姐抹泪求我,我也绝不理会。”
沈蕙娘听得她絮絮不止,倒觉比那姑子念的经文还恼人些。一时唯恐她不肯歇口,只低声应道:“我只依你便了。”
方宝璎笑嘻嘻应句“有劳”,果真不言语了。
两个礼罢了神,又一齐往祠堂拜过先人,再承了方明照长训,诸礼皆过,自不必提。及近下昼时节,方转到宴厅来。
且说方府内外早是张灯结彩,檐下廊上处处悬垂喜灯喜幔,铺排得满目吉庆。
前院依着沈蕙娘所言,热腾腾支起十口大锅来。街坊、流民络绎往来,皆远远与新人道了贺,讨得喜汤水去。
宅中宴厅亦正是红烛高烧,锦绣铺陈。厅中设了近百雅座,凡亲朋好友尽得列席,众宾客挤挤挨挨,或划拳行令,或交头接耳,笑浪直掀到云外去。
方明照端坐东首席上,有那生意往来或是平日亲近的宾客,皆不住寻她敬酒说话。寻着空处时,她犹要唤过侍人来,探问沈蕙娘与方宝璎两个如何,直将她忙得恨不能一个分作两个。
沈桂娘则与书院同窗一齐告了假前来,此时同坐一处,饮馔谈天,叙些闲话,倒也自在。
露易丝和张通译亦依约前来,与些越州商贾同席而坐。
吉时方至,但听得司仪高唱一声“新人拜堂”,满堂霎时静了。
沈蕙娘与方宝璎同牵了红绸入来,缓步行至厅前。
方宝璎生受一日奔波,连步履也有几分漂浮。偷眼一睃沈蕙娘时,却见她犹是满面沉静持重,不由忖道:难为她打熬得过这许多磨人规矩。
两个依着司仪唱礼,并肩三叩首毕,便要行同牢礼。
侍人捧了漆盘,盛上一对白玉盏并几碟子炙肉脯、蜜饯果子。
方宝璎早似饿牢打出,此时见那肉脯油光发亮,只恨不能立时咽下肚里去。好容易挨过司仪唱礼,到得进馔时节,当下执箸取食,几是狼吞虎咽。
沈蕙娘慢慢用了一回,见得方宝璎唇边染了酱汁,忙取过帕子要与她擦拭,却见方宝璎早自家舐去了,急切处倒如猫儿索食一般,一时不由垂首轻笑。
方宝璎乜斜杏眼,含混嗔道:“笑甚?姑奶奶饿煞了,只为不愿与你夺食,尚让你三分呢!”
沈蕙娘端起白玉盏来递与她,只道:“仔细噎了嗓子。”
及至合卺时节,方宝璎捧了葫芦瓢,咕咚咚一饮而尽,直教呛得连咳数声。
沈蕙娘轻将她背脊拍了几拍,只低声道:“怎生这般逞强?”
方宝璎把眼将她一瞪,却道:“我是个纸糊的不成?便再来一缸也喝得!”
满堂宾客一时哄笑喝彩,直赞新人性情爽利。
礼成,两个一齐入席来,游走敬酒。
行至东面一桌,在座皆是方宝璎书院同窗,见得两个过来,便一齐起身举杯,纷纷道贺。
沈蕙娘把眼略将众人一扫,却只识得两人。她自家妹妹沈桂娘自不必提,另一人却是那徐家小姐徐清徽。
只见徐清徽身量高挑,一张窄长脸孔上,眉迤远山、目隐寒潭。肤质极白,教满堂灯烛煌煌相衬,竟愈近霜雪之色。
这时节,她髻上不过三两玉饰,一袭釉蓝衣衫亦只缀些暗纹。起身见礼时,虽则眉目含笑,举止谦和,然而通身清冷出尘之气,却犹教旁人自惭形秽,不敢相近。
沈蕙娘虽早与徐清徽打过照面,此番再会时,却仍忖道:此等天上地下难寻的人物,怪道方宝璎这般牵肠挂肚地丢不开手。
正思忖间,却听方宝璎俏声道:“桂娘妹妹,今日可该改口了?”
同窗闻言皆大笑起来。沈桂娘瞧她两个一般光彩照人,端是相配,相与间亦是和顺相契,便是乖巧展笑,甜甜唤道:“姐媳。”
方宝璎笑将起来,欢欢喜喜应下了,与沈桂娘以茶代酒,两下敬了一回。
却说她一壁说话敬酒,一壁却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