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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娘子入套,那贾管事便又使袁馆主出面,只道寻着个能人,有法子可解苗娘子病症,将那孟娘子哄了出来,引至一处茶楼僻静雅间,与另一个玉成绣庄的管事相见。
袁馆主悄悄留下,在旁偷听,只听得那管事与孟娘子道:“你家娘子既服了那药物,已是损及根本,倘或不得解药时,端的性命难保。若要救你家娘子性命,便须在你家绣庄绣制那《金龙图》时,于那染料之中,悄悄添些物儿。”
方宝璎听得这话,早是气得横眉竖眼,只恨声道:“这起子天杀的狗才!竟使这等下作手段!”
沈蕙娘忙问道:“那玉成绣庄的管事可曾说,要添些什么物儿?”
第四十六章
袁馆主答道:“我在外头,并不曾得见,只听那管事道,添了那物儿时,染料平日瞧来无甚异样,只消在阴暗潮湿之处,略见些灯烛暖气,便会变了颜色,晕染开来。”
她说及此处,面色愈是灰白,又道:“那管事还特特叮嘱孟娘子,务要将那物儿效用记得牢牢的,万不可忘了去。那时我还不知,今日倒明白了,这原是预备着事情败露时,要教那孟娘子做替死鬼呢!”
沈蕙娘听得这话,心下早是雪亮,只与方宝璎彼此递个眼色,说道:“馆主既肯与我们说知端的,足见也是个知好歹的。只是还有一桩物事,须得请馆主相认。”
说着,便向袖中取出那枚黄铜钥匙来,托在掌心,递至袁馆主跟前去。
那袁馆主战战兢兢接来,翻来覆去细瞧一回,却只摇头应道:“这钥匙我却不曾见过。那贾管事并玉成绣庄的管事身上,皆不曾佩过此物。”
两个问毕了话,晓得从这袁馆主身上探问不出什么,沈蕙娘便道:“今日多劳动馆主相告。馆主且宽心,待我们寻着时机,自将那等贼人呈送官府法办,定不教你吃人暗害了。”
说毕,自有学徒将那袁馆主带去,好生看管起来。
沈蕙娘便又与方宝璎将那钥匙瞧觑一回,只道:“这倒奇了。既不是那临水、玉成两家之物,却不知是何处来的?”
方宝璎将上头那山峰图样仔细端详一回,忽地“嗳呀”一声,忙道:“我头里怎的倒忘了!那青山绣庄匾额上,正有个山峰的图样,与这钥匙上的,端的半点不差!”
她说及此处,愈是怒从心头起,只道:“那王员外、赵员外,再有这青山绣庄的邱员外,平日里便是一个鼻孔出气,瞧我们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我们倒不曾与她们计较。怎的这回竟是联手做下这等腌臜勾当,直要将我们往死里坑害!”
沈蕙娘听得这话,一时面色凝重,只道:“为着收买一个孟娘子,她几个竟肯这等分散开来行事。倘或不是偶教我们得知,这事只怕就此不见个分晓。这般仔细布局,只怕背后正有高人指点。”
方宝璎冷笑道:“除却那夏员外,还有哪个干得这等下作勾当?她这回这般大手笔,正是有那郑内官在后头撑腰,只等着官府将我们法办了,她品香绣庄好接着做皇商呢!”
沈蕙娘接口道:“如今我们虽查出这事来,却是口说无凭,倘或便往官府去时,没得教夏员外反咬一口。何况孟娘子与苗娘子尚在夏员外几个手上,我们稍有动作时,只怕她们狗急跳墙,伤及孟娘子与苗娘子。须得寻着孟娘子与苗娘子,人证物证俱在,方才稳妥些。”
当下计议已定,沈蕙娘与方宝璎也不惊动旁人,只悄悄儿换过一身不起眼的衣衫,乘了辆寻常小车,迳往城中那春莺啭戏园来。
原来方宝璎知晓,有个唤作花老五的线人,平日里最是爱听戏,尤喜那当红花旦迟娘子的场次。算算时辰,此时她必定便在楼中,与那迟娘子捧场。
两个到得戏楼之中,但见楼上楼下座无虚席,堂倌伙计穿梭往来,好不热闹。
台上正唱至酣处,那胡琴咿咿呀呀,锣鼓点子敲得紧密,端的是声遏流云。
两个也不声张,只佯作找寻坐处,一面缓步走来,一面却暗把眼风往四下里扫过。
不一时,果然见那花老五正坐在东首一张八仙桌上,手上捏着把瓜子儿,嗑得噼啪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