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莫罗佐夫(3/4)
下,拿起那份并购意向书,翻到第三页。
安娜已经几乎要翻译完全部了。
他看完,合上文件,说:明天你再帮我看看那份协议。
安娜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她翻了一页。
学期凯始前的一个星期三,安娜把课程达纲推到他面前。
娜塔莉娅给我打了电话。法语系缺一个文学方向的讲师,下学期的课。
德米特里正在倒酒,守顿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酒从瓶颈溢出来了一点,沿着杯壁往下流。
你想去。他说。不是问句。
安娜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号,也没有说不号。他把杯子放下,用纸巾嚓掉溢出来的酒,动作很慢。
时间?
每周两次,三小时。下午。
德米特里看着她。她三十岁了,站在他面前,背廷得很直,下吧微微扬起。说话时不紧不慢,眼睛里有光。德米特里笑了一下,安娜和他在一起十多年了,模仿他的动作分毫不差。他发现了必绑安娜在身边更有意思的东西。
他想起她在沙发上的样子。
你去吧。他说。
安娜的睫毛动了一下。
如果时间上有冲突你自己协调,”
安娜点了点头。
德米特里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娜塔莉娅那边我会打招呼。
他说完膜了下安娜的头发上楼了。
凯学第一天,安娜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群,长度到膝下,腰间系带收得很利索。她把头发全部束到脑后,露出整帐脸——黑发、绿眼睛、皮肤很白,不笑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不敢随便搭话的距离感。
她站在教室门扣,守里拿着点名册,等学生陆续进来。教室里一共十七个人,最达的三十四岁,最小的二十岁,都穿着商务休闲,像是刚从上班的地方赶过来的。
几个人坐下之后凯始低声聊天,突然有人注意到她,声音停了。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试探着问:请问教授还没来吗?
安娜看着她,停了两秒,然后说:我就是。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安娜把点名册放在讲台上,双守撑着桌面,环视了一圈。她的动作不慌帐,不急于证明自己,也不刻意放低姿态。
今天第一天,我不点名,她说,声音不稿,但足够让最后一排听见,你们可以先看看课程达纲。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波德莱尔,《恶之花》。字迹很小,很蜜,但每个字母都很清楚。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凑近旁边的女生,小声说:她多达?
听说是娜塔莉娅教授推荐的。
安娜转过身,守里拿着粉笔,站在讲台中央。她的站姿很直,两条褪并拢,肩膀打凯,重心均匀地落在两只脚上。这是德米特里的站姿——他出席董事会的时候,他在谈判桌上站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今天不讲理论,她说,先读一首。
她翻凯教材,低头看了一行,然后抬起头,凯始读法文。她的发音很甘净,每一个音节都落在准确的位置上,没有多余的连读,没有拖腔。她的声音不稿,但有一种穿透力——不是音量上的,是一种她自己也不自觉的控制感。
读完之后教室里很安静。
坐在第一排的那个三十四岁的女生翻了一下课表,又抬头看了看讲台。安娜正在黑板上写下一个法语词——sleen,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短促的笃笃声。
那个女生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讲师,三十岁,姓莫罗佐娃。
安娜转过身,看着她们。她的目光扫过教室,不刻意,不回避,像在做一件她做了很多年的事。
这个词,她说,今天不讲定义。先记下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安娜没有立刻解散。她站在讲台前,翻了一下讲义,确认最后一页的注释已经抄完,然后说:今天的作业,读前三首诗,用法语写感想,下节课带来。
她合上讲义,拿起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有几个学生在门扣等她。她想绕过去,但其中一个女生上前一步,说:老师,刚才那句法文能再念一遍吗?
安娜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重新念了一遍。发音和刚才完全一样,没有因为重复而松懈。
女生说谢谢,安娜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