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威胁(1/2)
时间回到五日前。
公主圆千秋收到千手一族的来信。
信中,千手族长先感谢她对四子板间的看重,又恳请她放板间归族,为她换一位更优秀的新护卫。
「至于护卫人选,我推荐千手扉间。扉间是我的次子,也是族中最聪明本分的年轻人。您曾见过他,还通过他钦点了板间做护卫……」
千秋反复阅览信中文字,又仔细回想一番。
她确信自己没让扉间传过话。
印象中,那人留着一头银白短发,一对红眼珠子像樱桃,总板着脸,似乎十分严肃。
这样的人竟会犯下假借名义的罪?
这是好事呀,她想,有了这种把柄,就能要挟他帮忙逃跑了。
只是此事必须万无一失,在与那忍者见面前,她要先做足准备。
护卫交接那天,她准备好密信,前去问候卧病在床的母亲。
时值秋季,枫叶已然初红,再过些时日,它们便会飘落泥地消弭无形。
院中的母亲也在枯萎。
她坐去床榻边,牵住那双干瘪的手,又埋头在母亲肚子上蹭了蹭。温暖的桂花香钻进鼻中,与幼时无异。
“听说,婚礼的日子定下了?”
“嗯,说是明年春天。”
“你还想离开吗?”
“嗯。”
“……”母亲沉默片刻,轻拍她的后背,“别变成我这样也好。”
母亲曾也是一国公主,初嫁一方大名。但好景不长,丈夫的国家竟被自己的本国突袭,最终战败。
母亲本以为要跟着殉城,却被当时的丈夫送回故乡。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丈夫守城自尽的消息。
或许是事有轮回,没过几年母亲的国也败了,败于火之国。
族中男丁尽数被杀,女眷大多自尽,她却不知为何活下来,成为火之国大名的续弦。
如今,火之国正向东推进战线,为免腹背受敌,要将千秋嫁去西边的邻国以拉拢关系。
但就像母亲遭遇过的那样。野心勃勃的火之国,很可能会在后期攻打西边,等到那时……
她没有母亲那般惹人怜惜,便只能跟着丈夫一起殉城。
“阿稻,你可有要送出城的信件?”
一炷香的时间后,母亲唤起她的幼名。
她慢吞吞坐起身,从袖中摸出早已准备好的信件,递给母亲,便起身告辞。
接下来,她要去威胁那新护卫。
但刚踏出母亲的院落,侍女们便紧紧跟上,一副绝不放她离开视线的架势。
她便不能直白地威胁人家。
“兵部卿局。要是你的家臣擅用你的名义,去做了一些你根本不知道的勾当,你要如何处置他?”
坐在屏风后面,她一边说话,一边瞥向缘廊,也不知道这忍者长成了什么模样。
“此乃僭越专断之重罪,形同谋逆。若臣下家中出了这等狂徒,定当命其切腹谢罪,绝不姑息。”
“这确实是形同谋逆的重罪。”
她皱起眉头,装作有些为难:“但要是我和他交情不错呢?也要重罚他吗?”
兵部卿局不敢回话,望向另一侧的侍女,那是公主的乳母。
乳母板着脸:“公主大人,您万万不可生出包庇之心。下位者的胆大妄为,多是上位者纵容所致。您以为交情尚可便轻轻放下,在旁人眼里就是主君软弱可欺!”
乳母总是把事说得很严重。
但她点头附和:“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但……要是他早早察觉事情败露,私下向我陈情请罪……”
她幽幽续道:“我可能还是会心软。”
话毕,她放轻呼吸,想知道那忍者会有什么小动作,但碍于侍女监视,只能端坐如初。
只希望这忍者能听懂弦外之音,自己找个无人的时间来见她。
夜晚时分。
寝所内的烛火被依次掐灭。
她裹着被褥,听着外间里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
这间寝屋在宅邸中心。南面是侍女守夜的外间,北侧与西侧是置物间,唯一与外界相通的是东侧障子门。
她趴在枕头上,望着东边。
一道挺拔的人影出现,障子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露出双红珠子般的眼睛。
是那个叫扉间的忍者。
她从被子里爬出去,又轻手轻脚走到门口,看向南侧的守夜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