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净土(2/4)
最终停在信纸上方,轻轻捏住,浸湿了纸张的表面。
她已经看不清信上的字了。
“能给我看吗?”
“……行。”
任由扉间将那张纸抽走,她的手上便空无一物。
死亡也是这样简单,在我手中放上你,再拿走你。
她擦掉眼下发热的泪水,感觉鼻子也堵上了,说话的地方像泛起淤青那样疼痛。
不知不觉间,身边多了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扉间又拆开窗户,将她扛了出去,扛到一个简陋的屋里,大概是城里给这位忍者安排的房间。
他将她放去坐垫上:“信里提到的,是指通过雕像将某人复活?”
她呆呆地点头。
扉间拿出手帕,擦擦她的眼泪,平静地说:“人确实有可能复活。说到底,人不过是由肉.体与灵魂组成。只要灵魂还在,制造出可用肉.体,就能尝试把灵魂召唤回来。”
“……但那失败了呀。”
“可能是因为技术不精,您可以给我详细讲一讲,我认为我能完善。”
她张开嘴,想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扉间。但突然好累。张开嘴时,脸侧从上到下都有些疼痛,她好像没有力气说话了。
扉间挡住她的眼睛:“您也可以先睡一下,整理一番思绪再与我说。”
她迷迷糊糊睡去了,醒来时,眼皮肿得难以撑开。透过眼皮的缝隙,能看见狭窄的天花板,只有六叠榻榻米大小。
“醒了?”扉间从头顶上方探来,“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听我说一些事。”
她点点头。
“虽不知你们用的是何种复活方法,但我曾给亲近的族人留下灵魂标记。他死时,该是去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与我们不在同一空间。我将其称为「净土」。这证明了人死后的灵魂仍存在着,只要把他召唤回来就能复活。”
“……”
他的手伸过来,点了点她的发顶:“我一直认为,我会是第一个发明复活术的人。所以……就算这次失败了,您也可以期待,未来能通过我再见到您的母亲。”
他的神色一直很冷静,既不与她一同表现悲伤,也没有流露丝毫同情,让她的心也安定下来。
她断断续续讲出有关肉块雕像的事——用木板、熟肉与胡子制作的复活雕像。
“会不会因为母亲是女人,用了绒毛代替胡子才导致失败?”
扉间摇头,抱着他的厚册子,放在腿上写写画画:“毛发只是媒介,本质上是利用逝者身体的一部分定位灵魂。这个思路完全正确。创造此术的人选用胡须,或许只是因为他是个男人。理论上,只要含有肉.体情报的组织都可行。”
“那问题在于……”
“肉.体,”扉间说,“用木板和熟肉块做出来的身体,听起来实在太简陋,我认为问题出在这里。”
“嗯。”
她有气无力地应声,抱着怀中的被子。这被子抱起来单薄又瘪,闻着还有一股略酸的生涩植物气味。
她却在这种简陋的地方睡着了。
再次入睡前,扉间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对她说话:“我在开发忍术方面从来没有失败过,所以我能成功复活族人,你也能成功见到母亲。”
他的语调平稳异常,十分自信他能做到。或许,正是这样一份自信才托起她,让她稍微放下心来。
冬日的白昼总是短促。再睁开眼时,已是夜晚,她已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只是扉间不在了,没有如往常那样陪伴在她身边。
她没力气想是怎么回事,又沉沉地睡了一觉,又因白天睡得太多,在半夜醒来。
扉间重新出现在她身边,神采奕奕地说:
“我刚才去城下寻找将要逝去之人,挨个给他们留下灵魂标记,一共有十个,已经死了三个。一个孕妇,一个孩童,还有一个罪犯。那罪犯死后,灵魂确实去到了净土。但那孩童和孕妇却不知为何……像是仍在附近?”
他的话语间有些不确定。她听得更是迷迷瞪瞪,好一会儿才思考起来,想到——
噢,那可能是忍者和普通人的差异。
“你知道吗?据说忍者的祖先来自天上的星星,所以你我可能不是同一个品种,就像老虎和猫,灵魂归处当然也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