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3)
子,他教女尚且无方,教导天子又当如何?这其中的深意我不相信你听不懂。我知道你很讨厌傅姆的规训,可我若做不好,等待我的是什么显而易见,我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了不是么?
我做儿女的,不能为自己的家族增光添彩也就算了,还要我的父亲一把年纪替我蒙羞,他如今已经不在了,我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再也没有机会做出能让他感到欣慰的事情了,我再也没有父亲了,很快,我也要没有傅姆了。”
她数度哽咽,可始终没有哭出声,只把头埋在膝头上深深叹息,张应玄半支起身,伸出的手几次欲落在她后背,都没有落下去。
她平复了一会儿,径直起身走向毡帘,丢下一句:“明日夜里,我和傅姆在营帐等你,你爱来不来。”
她离开了,营帐内压抑的沉默却没有消散,张应玄躺在地上,脸颊触到冰凉的毡毯,胸中唯有一声长长叹息。
第二日,卢姮心无旁骛地做着自己的事。
傅姆清醒的时候极少,总是絮絮叨叨翻出些她儿时的趣事来讲,很多事情,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可傅姆却还记得。
入夜后,她添了油灯,守在榻边,傅姆似心有所感,始终清醒着,不肯昏睡。
夜风吹动毡帘,灯火轻晃,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从黑暗处裹挟冷风走进,周身冷硬如刀。
傅姆在卢姮的搀扶下艰难起身,倚靠上榻沿,虚咳了两声,对来者微微一笑道:“张将军,好久不见。”
张应玄不曾理会她的寒暄,冷笑一声:“程媪有话直说便是。”
傅姆依旧面不改色,和颜悦色道:“原也无事,只是他乡旧识,叙旧罢了。卢、张两家的恩怨孰是孰非,说也说不清,今日便不提了,只问尊父近来身体可无恙?”
“多谢程媪挂怀,我父官声不好,如今天下大乱,他正在中原大地上被人打的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呢,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语带讥诮接着道:“不过总归是比您要活的久些。”
卢姮本虚坐在榻沿,不欲插话,闻言抬头看他,目光相接,发现张应玄一直在注视她,见她回望,蹙了蹙眉,扭过半片身子顺势收回视线。
卢姮重新低下头,听他戏谑一般胡言乱语:“程媪可还满意?张氏一族虽未像你们卢氏尽皆死绝,但也是朝不保夕,人人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活了。”
傅姆一时无话可说,她满腹的大道理派不上用场。
卢姮捏紧了袖子,怒道:“你住嘴!”
张应玄飞速瞟了她一眼,转头又望着孤零零的油灯,连连冷笑:“程媪特意寻我来,说这些不痛不痒的做什么,有什么好话,尽管说吧。”
傅姆苦笑一声:“张将军还是一如既往,意气风发,仍复旧时模样……当初与我家四娘争执得脸红脖子粗时,也是决计不肯低头相让的。张将军这些年有没有想过,你们二人结发夫妻,缘何走到这般田地?”
话音落下,一室沉默。
“你心底一定怨怪,怪卢氏无情,不肯让张家做大,处处针对,才让你们夫妻潦草收场……”
卢姮扯了扯傅姆的袖子,轻声细语开口:“傅姆,你不要说了……”
程媪顺手将卢姮搂在怀里,摁住她不教她回头,卢姮听见傅姆的声音响在头顶:“依老妇看,是你们太年轻了,年轻到以为可以将一切置身事外,事到临头才发现怎么选都是错。”
卢姮闭了闭眼,不想再听,可傅姆的声音还是响起:“张将军不妨再想想,卢氏没有亏欠你的地方,可你,实是负了她们母女。”她拍了拍卢姮的肩膀:“四娘未及足月产女,那孩子足足生了一天一夜,月子里,下红不止,她差点没有活过来,那孩子你五年只来见过四回,情分如此浅薄……”
“别说了!”帐子里同时响起两道呵止。
卢姮的头埋的更低,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手里不住扯傅姆的袖子,央求她停下不要再说了。
傅姆撑着最后一口气说完:“并非人人都欠你张家,她们可不欠你们什么,张将军,你活在这世上一天,你就亏欠她们一天。”
最后,灯影一晃,帐边陶罐瓦翁相击,哐当一声巨响。
卢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