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3)
戈壁滩无处躲避,裹着盐砂的罡风铺天盖地一样席卷,打在脸上涩痛难忍,常常寸步难行。
最让人绝望的是,他们不仅食物见底,连水都要没了。
盐碱荒滩上偶尔有洼地积水,也都是咸苦涩滞,根本没法饮用,空了两只水囊后,他们对剩下的水囊做了调度,即便如此也仍然捉襟见肘。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会死在这里。
俩人决定冒险,不再找避风处停靠,掩好口鼻冒着朔风连日连夜赶路,不到撑不住绝不停下。
然后,他们爆发了争吵。
这天一早,马匹驮着重物,哀哀一声嘶鸣着倒下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犹豫着要不要杀马充饥。
这匹马从羌人营地把他们救出来,卢姮于心不忍,别过眼去,张应玄像是早料到如此,没多说什么,他们解下鞍具,最后看了它一眼,快速走了。
赶了一段路继续往前走,他们都不熟悉地形,即便是夜里观星调整好方位,白日刮得睁不眼的风沙还是能让人轻而易举失去方向。
失了马匹,行囊挪到他们身上,还走了不少冤枉路,彼此都有些心烦气躁,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路,张应玄却提出要折返回去。
卢姮靴底沾满厚重的白碱,步履沉重,口干舌燥,闻言气得七窍生烟:“张应玄,我们这是在流亡!我没心思陪你瞎转悠,我要出去!”
“我方才真的看见岩羊的足印了,这附近可能有活水,我们应该赌一把。”
“赌什么,拿命赌吗?我要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卢姮激动地反驳他。
张应玄额角青筋直跳,气得头晕眼花:“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找到活水就能狩猎,吃饱喝足我们不会死的!”
卢姮听不进去他的话,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方向,往前再走一段,说不定就走出去了呢?为什么要赌?马死了,粮食没了,水也喝干了,不走等死吗?
“我不想吃、我不想喝!我什么也不想干!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越说越激动,干裂的嘴唇被撕裂,又痛又麻,说到最后,她情绪控制不住,又哭又叫,几近崩溃。
她揪着头发,觉得自己简直不像个人了,她哭得头昏脑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被拥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她止住了哭声,终于在这个拥抱中喘了一口气,激荡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她听清了他在耳边的呢喃:“没事的,你只是没怎么挨过饿而已……”她是金尊玉贵娇养长大的,即便是在羌人营地,也没有这样挨饿受冻过,这不怪她。
“我去给你找水和食物,你继续往前走,”张应玄抱紧了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郑重道:“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你。”
说完,他拍了拍她的背放开了她,面露决绝之色,掏出包裹里仅剩的半个水囊塞进她怀里。
卢姮突然觉得心慌的厉害,拽住他,不由自主开口道:“我跟你一起。”
张应玄目光闪了闪,没有拒绝,拉起她的手,两人一道折返。
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岩羊的足印。
脚上灌了铅一样的沉重,卢姮觉得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行尸走肉一般被他拉着走。
星斗漫天,银河灿烂,头顶一钩小小的弯月,走的时候是四月二十,如今差不多五月初了。
她和阿嘉约定接走阿谧的时间是五月初一,来不及了,她还没有告诉张应玄。
卢姮最后的意识是趴在张应玄的背上。
再次醒来之时,她感受到潮湿的空气,还有水草、泥土的腥气,和戈壁咸苦干燥的干沙气息截然不同。
“喝水。”
卢姮尝到水的甘甜清冽,像在饮甜浆,睁开眼才看见此处是一座山坳,地气氤氲,谷中雾气浮动,如同置身仙境,金灿灿的晨晖倾洒而下,云蒸霞蔚。
张应玄就蹲在不远处生火,她看见他的鞋已经不能再穿了,心头有些愧疚,他久经军旅,辨别鸟兽踪迹几乎是生存本能,自己为什么非得怀疑他?早知道不跟他吵了。
张应玄很有办法,他捉了两只野鸭,用苇草裹住好几层,涂满黄泥放进火里烤,一打开,喷香扑鼻。
卢姮觉得味道很好,一边吃一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