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背书(2/3)
面上的文章。
“回父亲的话,我今日散学后有些乏,吃过茶点才动笔,因此写得慢了,只改了三四遍,还不算满意。”谢迢早提前想好说辞,回答得面不改色。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累着了,她说完就好似忍不住般要打哈欠,偏生又打到一半好像想起什么,蓦地忍住。
欲盖弥彰。
谢岐冷眼看她的小动作,没有说话,又走到案边,拿起尚未完成的文章看了看,蓦地开口:“何谓‘君子素其位而行’?”
谢迢心脏突地一跳。
抽查四书五经乃是家常便饭,好在她并非没有准备,当下正色道:“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1]。此句言君子不论贵贱,皆当安于所处之位,尽本分,不慕乎分外之求,知位、守位,不可失位越位,亦不行能力之外之举,所谓无入而不自得,亦是此理。”
她咬字清晰,语速平稳。
答得可谓轻而易举。
谢迢毕竟不傻,若非该背的书、该写的功课都已做好,她也不敢如此草率应赵序的邀了,此刻答完心中略微得意,挺挺腰板,俨然一副胸有成竹之态。
男人手持文章,凉飕飕瞥她一眼。
“我看你长进不小。”他轻嘲一声,“看来私下做了不少苦功夫。”
谢迢微愣。
她是听错了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被谢岐夸了!
谢迢下意识就想唇角上扬,努力压住,嘴上谦虚道:“不苦不苦,这都是儿子应该做的。”
谢岐见她这般听不懂好赖话,倒是笑了。
被生生气笑的。
将他先前说的话当耳旁风,仍举止谄媚,向外人示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又自以为瞒天过海,洋洋得意。
他噙着笑悠悠转身,到案几边撩袍落座,方才又道:“既然中庸这般熟悉了,那便接着背,便从‘道不远人’开始。”
谢迢闻言,又是一喜。
这不是巧了么?她今日恰好温习过这章,当下清清嗓子,自信开口:“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远。’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2]……”
谢岐淡淡听着。
他不叫停,谢迢只能一路往下背,初时语调平稳、吐字流利,只是到了后头,她渐渐感觉到不对。
她不知道背到何处才是个头。
当硬着头皮背完七八章,到“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时,便稍微磕绊起来。
还要背吗?
难不成要她整本背完?
谢迢掌心渗汗,又硬着头皮背了三章。
谢岐拢了拢袖摆,气定神闲地听她背书,外头侍奉的丫头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进来,他不疾不徐拨了拨浮沫,呷了口茶水。
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悠悠道:“停。”
谢迢霎时喘过了一口气。
谢岐道:“错了三个字,不够流利。”
谢迢闭了闭眼。
她又不是神仙,再如何滚瓜烂熟,也不能就这样一口气背完整本,还一字不错。哪有人这样抽查背书的?这和刁难有什么区别?
但她不敢多说,撩袍跪下认错。
“儿子知错。”
谢岐含笑觑她,不轻不重搁下手中茶盏,发出一声脆响,“怎么?方才还志得意满,现在又成了‘知错’?我看你嘴上认错,实则心里不服。”
他虽口吻带笑,谢迢却能听出冷意。
不对。
今夜不对。
无缘无故的为何突然发难。她汗流浃背之余,脑子快速转起来。
难道他真知道她遛出去了?可哪个环节能出纰漏?明明各处的门都有人守着,配合得几乎完美,阿贵也不曾暴露,没理由看出什么才对。
除非谢岐一开始就预判了她,抑或是派人盯着她,从她刚出国子监大门时就知道她溜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谢迢跪在地上,越想越是不安,偏偏男人也只是慢悠悠饮茶,并不多言。
屋内气氛僵滞了好半晌,门被人轻轻叩响两下,随安的声音响起:
“爷,有要事禀。”
谢岐闻言,这才起身。
“自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