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4)
—墨水方才被笔尖用力晕染开来,在画纸上糊成一团,成了一块大黑疙瘩,将少女的半边脸颊涂画得模糊难辨。
她不动声色地拧起眉头,动笔勉强将墨团改画成面纱状,却已经有些无力回天,显得有些滑稽粗劣。
啧……罢了,罢了!
就当是面纱坏了,破了个洞罢!
少女还在隐含殷切地望着她,但周女官打心眼里不想再答话,故而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周女官目光落在纸张上,笔尖往下,开始画少女的衣衫和身型。
当下时朝民风开放,女子以丰韵为美,纵然是未出嫁的闺阁姑娘,也不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前襟会露出一点点锁骨,显得身形康健,骨肉有致。
但江二姑娘却穿着系到脖颈的素白缎子上衫,配了圆领的柳黄色缠枝纹半袖褙子,胸脯微圆,腰间系着赭红的丝绦,依稀可见腰肢纤细。下身的膝裤是松松肥肥的,在脚踝收紧,又在裤子外头罩了件缃杏色的裙衫。
总之,与当下京城姑娘时兴的打扮相差甚远。
少女脖颈白皙修长,透过一层又一层的衣料隐隐可见身子骨纤瘦,不显丰韵,像是娇养在深闺的,安静恬淡。
但听闻她并不受宠,这大抵是天生的体态。
周女官微微沉了眉,江二姑娘体态并不丰韵,画得胖了那是欺君。
可若是画得纤瘦,那般不及盈盈一握的轻盈之姿也是颇受王孙公子喜爱的。
画成什么模样才好呢?
周女官沉思之时,江稚玉有些忐忑难安。
她询问周女官靖安侯可否能嫁,大人却不答了,这是何意?
江稚玉心底猜来猜去,好半晌,还是鼓起勇气再次问道:“周大人,您认识靖安侯吗?”
少女忽闪着眼睫,一双尚未褪去天真的双眸认真地望过来。
她眼珠很黑,也亮,水润润的,凝望着一个人的时候,好似很郑重。
“靖安侯乃一介鳏夫,在朝中名声狼藉,原配去了不到一年便要续娶。”
周女官思量片刻,终是婉言暗示,“你以为他是何种人?”
江稚玉有些迟疑,低声问道:“是……很残暴吗?”
周女官道:“残暴也非至于,不过我曾听闻有人唾骂其为‘贪涎好色的老不修’。”
江稚玉不说话了。少顷,又垂下眼睫,弱声说:“亲事是主母定的……”
周女官画了一笔衫裙,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江稚玉想起自己方才提及主母,若是传出去不忠不孝的罪名就糟了,她着急得脸皮微微泛红,连忙打补丁说:
“我、我自己也是愿意了的。”
周女官瞪着眼睛,眉头紧拧,气得呼吸急剧起伏。
鲜少有这般被气到的时刻,笔尖不慎重重一歪,画纸上垂顺的裙摆蜿蜒成了诡谲的波浪,朝着画纸外面延伸出去。
她忍无可忍,猛地撂了笔,墨点溅在画纸上,在裙衫上晕出墨花。
这画着实画不下去了!
江稚玉吓得眼睫轻颤:“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周女官心火愈旺,同时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她嘴唇抖了抖,还是忍不住骂:
“你这妮子也忒笨了!”
江稚玉被斥责得一脸茫然,本想辩解两句,瞧见周女官勃然隐怒的脸色,最终嘴唇嚅嗫着,还是没有辩解出口。
她脖颈轻轻缩起来,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有些讷讷,最终闷不吭声了。
周女官不再理睬她,沉着脸,提笔在画纸空白处用力写下一个“笨”。
仍觉不够,又添了个“甚笨”!
写罢,心口闷堵的郁火终于散去一些。
周女官稍稍冷静下来,定睛去瞧这张画像,只觉依稀能瞧出个人样,其余的便不能多求了。
可谓画风清奇,惨不忍睹矣!
她额间青筋一跳,撂下笔,用力抚撑了下额头。
这可是要拿给太子的画!
这可如何是好!
周女官坐在桌案边静默半晌,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罢了!
这般女子如何配得上太子殿下?若知晓真情,圣上亦不会怪罪她的。
她动作匆匆寥寥地画完最后几笔,待墨痕晾干后,侍女收画装匣,一众人走出花厅。
拜别邹管事,周女官被中书令府的仆从送至府门口。
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