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1/3)
五姑娘的长相随了生母,不是什么明艳的长相,眉疏目淡,鼻梁也不够挺,唯独一双眼睛生得好,像是一汪被薄冰覆着的深潭。
平日里看不出什么波澜,偶尔流光一转,才显出几分与年纪不符的通透来。
此刻那双眼便微微亮了一下。
“她的气儿不是冲着咱们的……你瞧。”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头钟小娘的屋子显见地乱了起来——帘子被人猛地掀开又摔下,里间传来钟小娘尖利的声音,隔着半道游廊都听得见。
紧跟着李妈妈面色凝重地从屋里快步出来,脚步匆匆地往外去了。
那表姑娘刚走,这头便鸡飞狗跳起来。是谁搅动了这一池子水,不言而喻了。
五姑娘拿指腹轻压了压被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弄得酸涩发胀的眼眶,轻声道:“咱们回去吧。”
春桃惊诧地瞪大了眼:“姑娘费了这么多心思,熬了半日才把账目理清楚,想拿着账本去求钟小娘给咱们多支些银子,这会儿走,岂不是白费了?”
五姑娘没有答话。
她这些时日来去钟小娘跟前不知跑了多少趟,回回都是为了同一件事——她身边的大丫鬟佩兰病了。
起先只是几声咳嗽,谁也没当回事,谁知拖了半个多月,愈发严重起来,夜夜咳得整宿睡不着,人眼见着瘦了一大圈。
五姑娘想请大夫来瞧瞧,却被钟小娘轻飘飘一句“下人们身子骨结实,扛几日便好了”给挡了回来。
后来改口说想多支五两银子的月例,钟小娘便板起脸来,道这个月的份例已经发过了,三老爷在外任上开销大,府里上下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再要多支须得等三老爷的家书回来才行。
三老爷人在任上,未必时时都有家书来——这话里的弯弯绕绕,不过是换个法子不给罢了。
不止佩兰的病。
若是钟小娘的手仍旧这么紧,今岁冬日里五姑娘连几身出门见客的新衣裳都做不出来。
眼见着姑娘大了,都要议亲了,连件像样的见客衣裳都拿不出手,哪个好人家愿意多看她一眼?
春桃为此急得嘴上起了燎泡,五姑娘面上不显,心里却不是不急的。
可她又能如何?
生母早逝,嫡母远在千里之外,三房的中馈握在钟小娘手里,她就是去太夫人跟前哭,太夫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对庶出的孙子孙女们又没有多喜爱,哪怕惩处了一回,有四弟在,她日后难保没有再落到钟小娘手里的时候……
所以只能讨好。
时时显示自己有多么能干听话,姿态低进尘埃里,换一个微末的希望。
“她是在给我提醒呢。”五姑娘却微微弯了眼睛。
这个时辰,商表姑娘本该伴在二伯母身边在沈家赴宴才是。却无端出现在三房,还与钟小娘大闹了一场,前脚刚走后脚钟小娘便乱了阵脚……
她想起府里上上下下都说这位表姑娘只会曲意逢迎,讨二堂兄的好,是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绣花枕头。
可今日这一巴掌,却是直直打在了在三房作威作福多年的钟小娘脸上,打得又响又脆。
这若是软柿子,那阖府便没几个硬气的人了。
五姑娘攥着账本的手微微收紧,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走吧。”
*
清漪与钟小娘闹了这一场,回到海棠春坞时,还没迈进院门,梧桐便急急地迎了上来,面色有些发白,压低声音道:“姑娘,瑞福堂的曾嬷嬷来了,等了您有一会儿了。”
清漪脚步一顿。
曾嬷嬷是太夫人身边得力的老人儿了,国字脸,不笑的时候嘴角两道深深的皱纹往下压着,瞧着极为严肃。
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花厅的圈椅上,手边搁着一盏已经没了热气的茶。舒兰远远地缩在廊下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清漪知道这多半是为了什么。
方才她从岑宜年的马车上红着眼睛下来,一路上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看了去。
太夫人对长房一向看得如眼珠子般,容不得旁人有丝毫冒犯。她故意给岑宜年添几分堵,逼他心乱,不想这么快便惊动了瑞福堂。
不过,她也早有应对之法。
沈家对她这般欺负,她一个小姑娘家,情绪失控是在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