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约定(1/3)
长乐宫内,楚明远垂首立于殿前。
皇帝半个时辰前便将他招来此处,可这么久过去,对方也只是静静的在上方批着奏折,像是完全忘了殿内还有他这个老臣。
宫人们早已被遣退,宫殿内仅剩下案卷翻阅的声音。
楚明远虽说看着面容沉静,心里头却早就打起了鼓。
如今一月之期早已过去数日,陛下却迟迟没有下旨。楚明远摸不准他的意思,想拒绝却又不好主动提起,生怕因此让可能忘记这茬的皇帝再次“注意”到此事,反倒使女儿提前入了宫。
说起自家女儿,楚明远心中也犯愁,那日他罚云泽那小子,棍棒还未落几下,他便连连求饶,试图将月儿这孩子推出来挡灾,口口声声的说月儿偷偷养了野男人。
楚明远虽不信自家女儿会做这等有失身份的事,但那日女儿嘴唇浮肿却也是事实。
想到这,楚明远不禁紧闭双眸。
他并非喜爱棒打鸳鸯之人,若是对方家室品性尚佳,自能成就一番良缘。若是强差人意,只要月儿喜欢,也能叫他赘入相府。他这一把老骨头还干得动,至少有十年时间可以将其讠周教成翩翩君子。
可问题是,月儿那孩子什么都不肯说,就连她屋内的春桃,也闭紧嘴唇,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欻——
又一卷奏折被合起。
萧景瑜这才像是想起下方还有个人似的温声笑道:“抱歉,老师。”
“朕批奏折一时入了迷,忘记老师还等候在此处,您不会怪朕吧。”
楚明远拱手:“陛下忧国忧民乃大启之福,臣等候的片刻算不得什么。”
客套完,他才小心开口:“只是不知陛下单独召臣,所谓何事?”
萧景瑜这才缓缓笑道:“江浙这一带的赋税,爱卿看过了吗。”
“臣已知晓。”
“老师以为如何。”
“回陛下,江浙今年的夏税较往年略有波动,但尚在常理之内。”
“哦?”萧景瑜笑意更深:“江南向来是富饶之地,近年又无天灾,甚至商队的通关文牒还比前年多了两成,但征上的税收却比去年还要少上一层,楚卿莫非是真觉得朕是眼盲心瞎?”
身上的伤势本就没有好透,浑身疼得慌,楚栖月还开始顾忌她的身体,都不给她泄火了。
本就难受的萧景瑜乍然看到今年赋税,只觉脑瓜子嗡嗡,恨不能当个暴君,将这些个奸臣,全部一剑劈了才好。
她记得江浙一带最负盛名的望族便是那临安江氏,如今有不少族人在朝为官,品阶最高的还官拜从二品布政使。
若她记得不错,楚明远的大儿媳就出自那个江氏。
哼!
明远老贼,欺朕太甚!
楚明远自然能听出话里的钉子,浓眉拧起。
“陛下可是想查账?”
萧景瑜沉默,若她此时告知楚明远打算,那些奸人定然会有所防备,还是先敲打为上,等日后寻了时机,她再亲自下趟江南。
江氏盘踞已久,寻常钦差怕是无法震慑。
“查账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江南富庶,税收自先皇决定修养生息起便再未变过,如今十年过去,朕在想,这商税是否是时候该加一点了。“
楚明远闻言眉心猛地一跳:“陛下不可。赋税高低乃先皇亲拟,多年来百姓早已习惯,若再添一分,商路必有阻滞,兴许最后会适得其反。”
萧景瑜轻笑,意有所指:“老师说的不无道理,但这税银减少却也是实打实的问题,这段时间便辛苦老师帮朕好生查一查,看看有无错漏之处。”
“若非国库空虚,朕也不想加重赋税,令我大启百姓受苦,还望丞相能明白朕之所忧啊。”
楚明远一走,萧景瑜紧绷的神色顿时消失,抿着唇趴在御案上不断哈气。
奶奶个腿的,她的背,疼死她了。
那日萧景瑜虽借力避开大部分伤害,但也难免一番伤筋动骨。更何况为了稳住朝臣,她还得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最开始那几日,她实在下不来床,便只能再次树立贪玩享乐的帝王形象,以此来掩盖无法上朝的事实。
萧景瑜甚至生无可恋的想,皇爷爷规定的上六休一是否太勤勉了些。历朝历代也未有如此频繁的早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