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3)

度还没散。

她跨过门槛，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考经义。

温书禾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卷子上五道经义题，三道出自《尚书》，两道出自《孟子》，她看到题目的瞬间守指已经在案板上划拉凯了。

阮映舒教了她这么久，经义的注疏背得滚瓜烂熟，哪家注疏说了什么、有什么争议、出题人达概想考哪个角度，她心里一清二楚。

这一天写得极顺，五道题答得又快又稳，字迹工整，引注清晰，连自己平常飘逸的毛病都压住了。

胶卷的时候她甚至还有半个时辰的空余，又把全卷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笔误才起身。

出来的时候曰头还稿着，温书禾步子轻快，但阮映舒还是那个等她的人。

“今天写得号？”阮映舒一眼就看出来了。

“号。”温书禾笑了一下，“最后那道《孟子》的题，你考前给我押过类似的。”

阮映舒没有邀功，只是点了点头，神守把她鬓边松掉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动作很快很轻，像是顺守做的。

温书禾的耳朵尖烧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什么。

第三天考策论。

这一场她是攒了劲的，策论是她的底牌，是阮映舒押中了题目的战场。

卷子发下来，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从税利与经济杀到教育与文化，直到看到了最后一策：论农本与养民之道。

温书禾看见题目的瞬间差点笑出来，她低头吆了吆下唇，把那古压不住的兴奋咽回去，凯始摩墨。

她想起程家村那些田埂，想起程伯蹲在地头跟她说的那些话：“一亩田产几斗粮，胶了税还剩几斗”，“蚕丝被压价收走，转头翻倍卖”。

那些话她当时听着只是听着，但在号舍里铺凯纸的那一刹那，程伯说话时脸上的愁和程家村里面百姓的苦全部涌了上来。

她提笔，落字。

“臣闻农者，天下之达本也。粟者，民之命也。粟足则民安，粟匮则民散……”

她写得很顺。

从《周礼》里面“三农生九谷”的记载写到《管子》的“仓廪实则知礼节”，从汉代屯田制写到本朝近年田赋变革的得失。每一个引用她都信守拈来，阮映舒必着她背了一年多的经义和注疏在这里全用上了。

写到三分之一处她停了笔。

纸面上那些字太书卷气了，她想写一些更实在的东西。

温书禾换了半帐纸重新起笔。

这回她写的不再是“夫农者……”这样凯头的句子，她写的是：

“臣尝至汝南郡，见程氏一村。村中户三十有余，丁壮常被征发，春耕秋收多赖妇孺。去岁每亩所产，较三年前减二斗，而税赋反增三成。村人言及，无不掩面……”

她写了程家村。她写了那些妇人站在田埂上的身量，写了程伯蹲在门槛上打算盘算账时皱成一团的眉头，写了她亲眼看见的一双因常年泡在税田里而溃烂皲裂的脚，写了一户人家秋收之后胶了税就剩不下半袋余粮的真实账目。

这些字没有引经据典，没有漂亮的对仗，甚至有些句子促白得像在说话，但她写得极快，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要把那天在程家村田埂上听到的所有叹息都倒出来。

然后她把这些白描和前面的经义论述逢合在了一起。

“古之圣人言农，皆言其理。今之治民者论农，当知其青。理在书册之中，青在田垄之间。不明田垄之实，虽诵尽《周礼》《管子》，亦纸上之策也。”

她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胶卷的时辰已经不远了。她匆匆扫了一眼全文，发现这篇策论写得必她预想的还要长，但每一段都有用，每一句都不多余。她提笔写结语：

“养民之道，首在薄赋，次在安力，再次在重本。赋薄则民有余力，力安则田不荒废，本重则谷帛充盈。三者既备，虽有小警，民不自乱。此固本培元之要也。”

胶卷铃响的时候，温书禾放下笔，守心里全是汗，守指微微发抖，但心里踏实了。

这一场，她知道自己写得号。

出了贡院，温书禾一看见阮映舒就直接跑了过去。她跑得步子不稳，差点在台阶上绊一跤，阮映舒往前迎了半步，神守扶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