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1/3)

对于收获了许多爱的人而言，拥抱算不上奢侈品。

尤其是像虞迟夜这种全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就被人抱来抱去的类型——

妈妈的拥抱像塑料袋，强硬的同时闷得窒息；爸爸的怀抱带着医院特有的气味，温暖干净，带着规矩的无菌原则。

表姐喜欢边抱她边揉她的脸，哥哥和表哥和她年纪相差甚远，不会主动亲近，但一家人出去度假时，只要她仰起头张开手臂，就能收获一个宽厚肩膀上的望远席位。

言啸眼睛出意外后偶尔也会流露出几分依赖，一改高中时独立傲娇的模样，有事没事就抱住她。

可是，没有任何一种拥抱，像盛驰青这样令她上瘾。

她的心与情绪像不断摇曳的风铃，很快被嗅到的海浪般的阵阵清香所拍断，感官上的新鲜渐渐被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安稳与踏实。

她的每个细胞分子都喜欢他的怀抱，恨不得像恶龙在巢里潜藏黄金宝石那样把盛驰青私藏起来。

只是理智并不允许。

脑海里有一根线在她几乎彻底贪婪的时候重新摇响风铃，驱使她清醒，松手，打开化妆镜整理头发、仪容和衣领褶皱，朝盛驰青眨了眨眼睛告别。

拉开车门，返回会场，她又是那个气场全开、智性冷静的算法工程师。

盛驰青就像她在暗面珍藏的摇篮。

旁人见不到她的另一面，她也不想让任何人见到盛驰青承载她从不外泄的情绪时的驯静与温柔。

既照片之后，拥抱作为新的解药，为虞迟夜的精神抖擞展现了更持久的功效。

以至于下午听到同行冗余而复杂的分享讲稿，她都能始终保持高度集中，散场后都还能记得对方ppt里非常小的问题。

“……按你的理解也没错。”

同行感激没在提问环节公开指出，随后苦笑一声，“呈现版本是信息细节的提炼罢了，还是得让现场的老板们理解价值和结论。”

虞迟夜万分理解：“那倒是。”

技术汇报的数据不只是工作总结，更会用在资源分配、项目验收、绩效评估，甚至对外宣传的重重环节。一旦改动，后续的连锁反应很难控制。

偏偏老板会觉得，实际效果不够亮眼，你要包装一下才好看，讲的时候要漂亮一点，才好拉投资。

她最初进入治影科技后，也被要求用好理解的方式来呈现汇报，但不知不觉间，改动要求就逐渐要滑向改动数据的危险地带——

就像这回，她此前屡屡明确表达风险，用尽方法证明自己的态度，坚决不独自承担责任，偏偏有人机关算尽想要她来承担所有责任。

“晚上聚餐你来吗？”同行问，“熟人局，好几个以前搞cv方向的，你们以前开会都见过。”

“不了，我有约了。”虞迟夜可不敢放母亲的鸽子，“与其聚餐互相传递焦虑，还不如祝福大家都能平稳健康度过每一天，不被裁员，不病倒在工位。否则照我们这种工作方式，三十五岁被咖啡因毒死都算喜丧。”

“你怎么还没被自己的嘴毒死啊？”同行呸呸两声，拍了她两下，古法驱赶她不吉利的话。

“这才哪到哪儿啊……”虞迟夜忍不住撇了撇嘴，“等你遇到天天打击你的人，恶毒的话藏都藏不住。”

一想到晚上要和那位赐予她全部攻击力的女士吃饭，虞迟夜就没有心情继续寒暄，和同行简单告别，往停车场走。

四下无人，母亲的新助理笔直地站在车前。

虞迟夜快步跑过去。

“快上车，别干站着，小心脚疼。”她拍拍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冷眼看着母亲，“发个定位就好了，还让人在外面等着，摆什么谱，开车多辛苦。”

虞闻月抱着阿照，指尖顺毛：“逮着机会就和我吵架？”

助理关上车门，讪笑着解释：“没有站很久，是我坐太久了，虞总怕我静脉曲张，让我下车活动活动。”

虞迟夜沉默了下来，她错怪她了。

但是不想道歉。

在这个时候，就事论事承认错误，也听上去像是在为过去三年的冷战低头。

车内陷入沉默，助理驶入主干道，天色已经昏暗，两人只能从路灯交替的闪烁里看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