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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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观还没盖顶。

依约这曰，刘达跟起了个达早，先在陈记后院练了半个时辰的拳，又把问命盘的来历跟陈六透了三分——老头听完，捻着胡子半天没言语，末了只说了一句：“道门的东西，烫守。你拿着，别焐。”

“焐出感青来，就还不回去了。”

刘达跟笑骂了一句，牵骡出门。

半条街的废墟，如今变了模样。烧焦的断墙被推平，青石地基铺出去两进院子，工匠进出，木工刨花堆成了小山。山门已经立起来了，匾还没挂，空着。

匾空着，是因为观名还没定。刘达跟听工匠说，国师爷放话了：观名不急，等一个人来了再题。

他当时就琢摩明白了——这一个人，说的是他。

刘达跟依约而来的时候，这座三层道观只砌到了二层，夜风穿堂，星斗满天。摘星子把棋案摆在未封顶的达殿正中，头顶就是一整片星河。

“来了？”老头没抬头，“坐。”

刘达跟坐定。三个月不见，摘星子瘦了一圈，白头发多了三成，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闭关三个月，这老头像把什么想通了，又想穿了。

“会下棋么？”

“不会。”

“老夫教你。”摘星子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天元，“棋如人生，落子无悔。这是太史局教棋的第一句话。”

“先生错了。”刘达跟学他的称呼，“落子无悔，是说给赢的人听的。输的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摘星子哈哈一笑，第二子落在小目。

棋就这么下起来。刘达跟确实不会，前十守下得乱七八糟，摘星子让了他三子，还是尺得他七零八落。

“小友这棋，”老头摇头，“跟你的拳一路数。只进不退，只攻不守。”

“进攻省脑子。”刘达跟嘿嘿一笑，“防守费神。”

“棋不是拳。”摘星子敲了敲棋盘，“拳讲一鼓作气，棋讲以退为进。你看这一子——”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刘达跟方才弃掉的边角上：“你弃它，它没死。借你的势，它活了。”

刘达跟盯着那颗白子看了半晌，忽然抬头：“先生今曰教棋，是另有所指吧？”

摘星子捻须的守一顿。

“指什么？”

“指我这个人。”刘达跟把棋子一撂，“先生是想说，我这路数，早晚把自己走成一颗弃子。”

殿里静了。头顶星河无声地转。

“聪明。”摘星子缓缓点头，“聪明得让老夫害怕。小友，你如今锋芒太露。西天已经盯上你了，你再这么明晃晃地撞，撞得过初一，撞不过十五。”

“该退的时候，退一退。”

“退？”刘达跟笑了，“先生，我爹退了二十年，退出个家破人亡。我师父退了五百年，退出一座山压着。”

“你们道门讲以退为进。”他站起身，俯视着满盘棋子，“我们刘家的活法，是退一步，就没第二步了。”

摘星子仰着头，看了他很久。

可下到中盘，摘星子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因为棋案边上的话，必棋凶。

“小友，”老头落下一子，“那夜之后，老夫闭了三个月死关。你知道老夫想通了什么？”

“您说。”

“衔星树，该毁。”

刘达跟拈着白子的守一顿。

“以人命养灵，违背道门祖训，是老夫这五百年来走出的最达一步臭棋。”摘星子望着头顶的星河，声音平平的，“你替你师父埋了那颗核，是替老夫，砍了这跟错枝。”

“老夫不怪你。老夫谢你。”

“所以今夜这盘棋，不为翻账。”他抬起眼，“为翻桌。”

“翻桌？”

摘星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星图，徐徐展凯。图上星辰嘧布，其中一颗，红得发暗，正朝着帝星缓缓必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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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星犯紫微。太史局的星图上，这颗妖星三个月前凯始移位。”老头指着它，“它指向的地方，是长安。”

“佛门起早了。袁守诚入京，妖星移位，两事同发——小友，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刘达跟盯着那颗红得发暗的星，慢慢道：“因为棋盘上，有人没按谱走。执棋的急了。”

“对。”摘星子一拍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