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3/5)
银线,短到像眨眼。
然后剑尖刺入石缝。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空气被斩成两片之后又迅速合拢的裂帛声。
蛇母的叫声停了。谢未央单膝跪在石板上,剑身沾着一缕银色黏液。
欧阳锋的脸色变了。蛇母一死,他赖以控蛇的媒介没了。
他收杖。"老叫花子,今日这一局算你的。"他的声音很平,但眼底杀意像冰碴子,"不过——"
他身形一闪,朝正门方向掠去。正门没人——东、西、屋顶都有人,唯独正门空着。
欧阳锋冲到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人。青衫,玉箫,面容清癯。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像落了一层薄霜。
黄药师。
他把玉箫横在唇边,吹了一个音。箫声低沉,裹着无形的内力,朝欧阳锋涌过去。
欧阳锋硬接了一记箫声,脚步顿了半拍——就是这半拍,洪七公的绿竹棒点到了他后心。
欧阳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线血——不是外伤,是蛤,蟆功强行运转反震内力时,经脉被箫声和棒劲同时冲击的伤。他身形不稳——但他毕竟是五绝之一。蛤,蟆功在体内一转,硬生生震开了棒劲,借着反震之力,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向院墙,翻墙走了。
洪七公追了两步,被黄药师的箫声拦住——不是拦他,是示意别追。
"他经脉受损,至少三个月出不了手。但追急了会拼命。"
洪七公绿竹棒往地上一顿,骂了一声:"老毒物,跑得倒快。"
酒窖。
院子上方的打斗声渐渐稀了。然后箫声起来,接着是闷哼,是瓦片在墙头碎裂的脆响,最后是洪七公骂了一声"跑得倒快",隔着石壁传进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喊的。
结束了。
林知薇撑着石板站起来。膝盖发软,扶了一下木架才没摔倒。手掌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她朝门口走。走了三步,停下来。她闻到了一股不属于酒窖的气味。很淡,若有若无,混在酒香里,像一滴墨滴进清水。
桂花。
酒窖里没有桂花。门外有。
她推开酒窖靠河一侧的门。月光正好落在石阶上。林知薇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指腹在往袖口上蹭血。
最后一级石阶。
黄蓉就站在下面。黄蓉就站在下面。头发还是出门前那根簪子绾的,只是碎发比平时多,像等的时候拿手捋过好几遍。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很白,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扬起——是那种"你终于回来了我要骂你但是先等一下"的表情。
欧阳锋翻墙走后,她没等洪七公开口,转身就往水门方向跑。
林知薇走下台阶,站定。
两个人隔着半步。河风吹过来,把黄蓉衣襟上残留的灶房烟火气送到她鼻子底下——今晚行动之前,黄蓉在灶房给所有人煮了一锅热汤。出征之前先喂饱大家,这是黄蓉的规矩。
"我做到了。"林知薇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黄蓉的睫毛颤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抬起下巴,故意不看她,目光落在林知薇肩头、袖口、指尖——把全身上下扫了一遍,像在清点一件从战场上运回来的器物,看缺了什么零件。
"手。"
林知薇伸出去。
黄蓉接过来,翻过掌心,看清了——指腹磨掉了一层,渗着血丝,中指和食指之间有一道极细的割痕。她盯着那道口子看了两息,瞳孔缩了一下。
她从腰间解下布条,低头开始缠。
缠第一圈的时候,林知薇的左手按住了她。
"先让我看看你的。"林知薇的声音还是哑的,但语速放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摁着说,像怕她跑掉。
黄蓉的手顿住了。
林知薇没有等她同意,直接把她的右手翻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