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昭雪(2/3)
只有他,只有他。
容淇眼底浮现痛楚,似纠结许久终于做出决定:“若上相最终也无法子,请上相保兰娘生路,免她死罪。怪我写家状,脑热之下,写了兰娘的户籍明细。”
兰猗双唇微启,不知他为何说这种丧气话,又气又恼,又悲伤难抑,话到嘴边,无话可说,默默流泪。
褚玠面色不改,只道四个字:“尽我所能。”
此四字,已是褚玠能许下最大承诺。
离开诏狱前,兰猗从袖袋里摸出一小个钱袋子交给容淇,这是趁褚玠转身之机塞进容淇手里的,容淇张口,被兰猗止住,摇摇头,示意容淇等他们走后再看。
兰猗知晓当朝律法,诏狱内不可私相授受,她不想为难褚玠,只好出此下策。
在诏狱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寒冷钻进了骨缝里,重新得见天日,牢狱所带来的阴冷皆消失不见,午后的日头带着暮春初夏的烈意。
驱不散兰猗心头的寒凉。
头脑中满是容淇的模样,他那般决绝,仿佛已料到自己的死局。
褚玠留意白纱后的兰猗半晌未说话,主动询问:“兰娘,可纾解些情绪?”
白纱轻动,兰猗的声音低低传来:“都说当今陛下政治清明,为何还有这冤屈之事发生。”
兰猗此言实在大逆不道,换作旁人早已吓得让兰猗噤声别再说了。
兰猗怕是已然忘记这里是御史台,直通天子耳目之地。
褚玠不动声色,沉思片刻,柔声道:“天下之大,百事繁杂,纵是明君在上,也难一一洞悉。你放心,我答应之事,绝不反悔。”
褚玠已这样说,兰猗不好再多说什么。
二人在马车上,依旧沉默了一路。
兰猗没什么心情与褚玠说话,倒不是因为事已敲定,不必再奉承恭维,而是心境已大不如来时了。
车轮沉重滚地而过。
这条路还很长。
再度回到平章军国事府门前,褚玠迈上台阶几步,察觉到身后人不对劲,回头看去。
果然兰猗立于台阶下。
小厮已拆卸马车,马夫赶着马匹回马厩去。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头戴帷帽,褚玠看不清她的神色。
“怎么了?”
褚玠温言温语。
“上相,此前民女身负重伤,故而暂住府上,”兰猗快速行了一礼,看似防着褚玠阻拦,“现下民女已然大好,不敢多叨扰上相。”
褚玠迈下一步,袖中手不自觉成拳:“兰娘何意?”
“你我到底是男女有别,上相尚未成亲,民女不敢污了上相名节。且民女伤已痊愈,不敢再住官府之内。”兰猗说得谦卑。
她向来牙尖嘴利,有道理的很。
褚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看上去心情不佳。
褚玠心情亦不佳,他常年保持的那抹笑顷刻间无影无踪,双眼幽沉地凝视着眼前女子。
过了半息时间,他才动了动干燥的唇舌:“事了拂衣去,兰娘,理当如此。”
听语气很是伤心,仿佛是被兰猗抛弃一般。
兰猗连忙解释:“上相,民女非功利之人,只是眼下情形,若要查案,上相还是与民女保持距离好些,否则即便证据确凿,容淇冤情可昭,亦是有口难言。”
她仍旧低着头,恭顺有礼。
现下想起她是庶民的身份,想起她不过是景德镇的一介小小烧瓷女,想起需得保持距离才可办案公正。
倒是他无理了。
褚玠不免笑出声,这声笑压住满腔怒意和不满,压得胸膛发闷:“好,待我查到线索,再来寻你。”
兰猗感激不尽。
又闻褚玠问:“你可有去处?”
兰猗轻轻叹息:“尚无,但民女有傍身之艺,景德镇的瓷算得上声名赫赫,民女寻安家之处不难。若有着落,民女必告知上相。”
她很自信,想得也自认周到。
褚玠从她话中听出了她非走不可的决心,知晓挽留无用,便又下了一阶,站至兰猗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提醒道:“今日我带你进诏狱不是秘密……”
他用余光扫视府门前洒扫的小厮,拆卸马车的马夫,外头来来往往的商人、行人。
“你当万事小心,”他为她整理帷帽下的白纱,“我虽遮掩住了你的面貌,但京中从无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