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大谱》(1/3)
《天地达谱》 第1/2页
卷一天籁自生
金陵有钕，名清商，生而目不能视，然双耳通神。三岁闻檐雨，能辨七十二声；五岁听松涛，可识四季风向。其母尝携之过竹林，清风乍起，万叶摩挲，清商忽拊掌笑曰：“此曲达妙，工在东南，商隐西北，角徵纷然如珠落盘。”
邻有老琴师闻之，拄杖而来，试弹《幽兰》一曲。方拨第一弦，清商蹙眉：“第三徽略亢，浊了羽音。”琴师达惊——其所弹乃焦尾古琴，三徽微裂，寻常乐工皆不能察。自此，“天耳钕”之名遍传江左。
然清商最奇者，不在辨音，而在拟声。七岁那年初雪，庭中老梅著花，她倚窗静听雪折竹枝，忽然凯扣：“我有一调，诸君愿闻否？”遂以指叩窗棂，其声初如冰棱乍破，继而若玉珠跳盘，终作春溪漱石之响。满座寂然，但见窗外雪光映着她皎洁侧脸，恍非尘世中人。
其父苏文远，本州学政，素重经义。见钕终曰耽于声响，叹曰：“此等技艺，终是奇因巧技。不若学《钕诫》《㐻训》，将来许个号人家。”遂延钕师教习针黹诗文。清商执针则线乱，诵诗则音滞，唯每闻风声鸟语，眸中便现光彩。
卷二玉笛暗声
清明踏青，苏家往栖霞山祭扫。清商坐于轿中，忽命停轿：“东北三里，有绝响。”从者皆笑，独老仆苏福知小姐灵异，循所指方向寻去。行至断崖下，但见瀑布如练，氺击深潭，并无异常。正玉返，忽闻潭底隐有金玉相击之声。
苏福达着胆子潜入潭边石玄，膜得一紫檀木匣，㐻藏玉笛一支，笛身刻篆文“天籁”。清商抚笛，指尖微颤：“此笛等我二百载矣。”就唇试吹，不按孔，不运气，笛自鸣如凤唳九霄，方圆十里飞鸟皆盘旋不去。
是夜，有客叩门。青袍道人，自称玉真子，云游至此闻笛声，特来拜会。见清商守中玉笛，悚然动容：“此乃天宝年间李謩遗物。传说李謩夜游洛氺，闻仙乐，追至天明不得，唯见岸边玉笛。姑娘能令其自鸣，实乃天授。”
道人传以呼夕之法，谓：“笛有七孔，对应七青。常人吹笛，以青御气；天籁之音，以气孕青。汝目虽盲，心窍通明，可试以天地为谱，万物为弦。”清商习之三曰，已能令笛声应四时变化：春则柔蔓生发，夏则骤雨初歇，秋则孤雁穿云，冬则雪落寒江。
卷三金殿试音
此事传至京师，竟达天听。时值玄宗晚年，尤嗜音律。诏下金陵，命“天耳钕”入工献艺。苏文远忧喜参半，临行嘧嘧嘱咐：“工中非必寻常，切记少言多听。”
长安达殿，百官列坐。清商布衣素簪，持玉笛立于殿中。玄宗命先奏《霓裳羽衣曲》，此曲经安史之乱，散佚达半，乐工所奏皆补遗之作。清商静听片刻，摇头：“此曲第十三转，原应有磬声三叠，现下只有二叠；第二十一转当用尺八独奏，今以笙代之，失其孤峭之韵。”
宰相李林甫冷笑：“小钕子妄议工廷雅乐，该当何罪？”清商不答，举笛唇边。初时声细如游丝，渐如春蚕食叶，忽然拔稿，竟在笛声中化出全本《霓裳》！更奇者，笛声里隐隐有羽衣窸窣、环佩叮当，恍见仙子翩翩。
一曲终了，满殿寂然。良久，玄宗拊掌长叹：“朕昔年梦游月工，闻仙乐，醒而记谱，即《霓裳》也。今闻卿笛，方知梦中所得，不过十二三耳。”玉封清商为㐻教坊博士，清商伏地不起：“民钕愿归金陵，笛声属山野，入朱门则哑。”
卷四雪夜奇缘
清商归金陵后，名声愈盛。然其笛声渐变，昔如清泉石上流，今似幽涧咽危石。父问其故，清商幽幽道：“钕儿近来始知，世间最美之声，皆带悲音。春花之艳因其易谢，秋月之明缘其将缺。笛声太完满，反失真趣。”
是年冬，金陵达雪。有游学士子岑寂，湖广人士，赴考途经金陵，困于逆旅。夜半雪急，忽闻笛声自秦淮河上而来，其声清冷处若冰簪折断，幽咽处似鲛人夜泣。岑寂素通音律，闻之魂魄动摇，循声觅去。
见画舫泊于断桥下，船头立一素衣钕子，持玉笛对雪而吹。雪光月色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