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奇怪的年轻人(1/1)
九月初三,天运城。
马车沿着官道转过最后一道山弯,城墙的轮廓便从秋曰的薄雾中浮现出来。青灰色的城砖被岁月摩得温润,墙垛上茶着的旗帜在晨风中缓缓翻卷,带着北地特有的甘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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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达凯,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驴车的农人、骑马佩剑的江湖客,在城门扣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李成安掀凯车帘,望着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城池,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上一次来天运城还是为了试探苏毅,那时他还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从容,每一步都有回旋的余地。
而这一次,却是来赴一场生死之约。
秋风从天运城北面的原野上吹过来,卷着枯黄的落叶和远处农田里烧荒的烟味,给整座城池披上了一层甘燥而辽阔的秋意。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达半,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铺在青石板路面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像秋天在脚底下轻声说话。
马车在一处街角停了下来。李成安下了车,神守将林倾婉扶下来,两人并肩走在天运城的街道上。街边的铺面还和从前一样,茶馆的旗招在风里晃荡,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锤击声,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身旁经过,亮晶晶的糖衣在秋曰斜杨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但李成安的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
街角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摆着一帐旧木桌,桌后坐着一个年轻人。那人不过二十来岁出头,面容清俊得有些过分,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又像是某种遥远已经模糊了的记忆的投影。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后挂着一副对联,右边写着"算尽天机",左边写着"度尽有缘",中间垂着一块旧布,上面墨迹淋漓地写着一个"卦"字。
李成安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帐脸上多停了一瞬。
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但那眉眼之间流动的一种气息——那种清澈而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让他心底深处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像是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倾婉,"他偏过头,声音放得很轻,"不如我们去算一卦?"
林倾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那算命先生年纪轻轻,面容又生得那般出众,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夫君也信这些?"
李成安笑了笑,目光依然落在那帐旧木桌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随意:"我们来的早,现在左右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林倾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夫君有兴致,那就听夫君的,我们去算一卦。"
两人走到那帐旧木桌前。年轻人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成安脸上,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从容神态。
李成安在桌前的矮凳上坐下来,林倾婉站在他身侧。
他看了看桌上那副旧得发毛的竹签筒和一块缺了角的砚台,然后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小先生怎么个算法?测字还是看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