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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穆沉默地吃着面条,感受着对面的人时不时瞥过来的目光,几次三番下来,裴穆想装瞎也装不下去了。
他抬眼锁住钟意竹,脸上没什么表情:“想说什么?”
钟意竹完全是无意识在偷看,突然被逮住逼问,他懵了一下,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半晌憋出一句。
“这面条是你做的吗?”
裴穆眼皮跳了跳:“不然还能是我变的不成?”
“那你能教我吗?”
钟意竹蹩脚地转移话题,他知道自己做饭的天赋不高,连饼子都做成那样,面条恐怕更要泡汤。
面粉的价格比米贵,裴穆想也知道不会让他这么祸祸。
他不太有底气地看着裴穆,裴穆和他对视片刻,果然摇了摇头。
“你想吃的时候叫我做便是。”他说。
钟意竹没曾想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愣了愣,轻轻“哦”了一声。
吃完面,钟意竹把碗收去洗,只有两个碗,他洗得很快,洗完从灶屋出来时天还没黑。
他之前便已经把香丸做完拿到阴凉处晾好,这时又去检查了一下。
香丸做好后要阴干,香味便能融合得更好,留香也能更久,而有些香丸还要放进瓷罐中窖藏一段时间,使香味更加厚重。
若阴干的过程中香丸出现裂痕,便视为次品,需要挑拣出来视情况废弃或是捣碎重做。
他制出来的香次品由来极少,不过人尚且会水土不服,柳山村的气候和榕央府有所差别,他也要时刻观察注意着才是。
等钟意竹从杂物房出来,裴穆也正好料理好了猎物从后院转过来,裴穆的目光从杂物房敞开的门看进去,突然问道:
“你那些丸子是要拿去卖吗?”
钟意竹犹豫了下,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我想试试,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裴穆皱起眉:“你是瞎做的?”
“当然不是!”钟意竹难得有些严肃地为自己辩解,“都是有香方做底的,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增减用料进行调配,怎么会是瞎做的?”
“既然这样又怎么会卖不出去?府城的香别说拿到垂柳镇,就算是在松云县也是抢手货。”
提到这个,钟意竹的神色却暗淡下来:“可我又不能打着钟家香铺的名号……”
裴穆看着他,半晌才道:“就算不能,没有香铺的名号便不能卖香了吗?”
钟意竹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去说自己的害怕和彷徨。
没有香铺的名号自然能卖香,可除了爹爹所有人都说他做的香不好,若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想起爹爹和钟家,钟意竹心情更加低落,或许他便不该做这批香丸,这样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丢了爹的脸。
钟意竹低低地说了句“我累了”便闷着头转身想先回房,却被裴穆抓住了胳膊。
裴穆看着小哥儿倔强难过的眼神,难得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不该对一个小哥儿说话这么直白,他不会安慰人,只能硬邦邦地把没说完的话补全。
“过几日我要去趟松云县,松云县比垂柳镇繁华热闹得多,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道去集市摆摊。”
“松云县没人认识你,你怕卖不出去就说是我做的,反正我粗人一个,不觉得丢人。”
钟意竹原本难过的神情变得怔然,裴穆虽然表情和语调都又冷又硬,可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他原本是不想哭的,可汹涌而来的情绪却不讲道理。
这下轮到裴穆有些慌神:“喂,你别哭。”
钟意竹很听话地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看着更可怜了。
裴穆叹了口气:“……哭吧。”
裴穆自然是没有手帕这种东西的,他拧着眉捏着里衣的袖子帮他擦。
钟意竹哭起来没有声音,像倔强的鹿,他也没有哭多久,只是几息便停了。
裴穆看着眼前这张被自己擦红的脸,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钟意竹嗓音里含了点鼻音,透出几分带着亲近的软糯。
“谢谢你,裴穆。”
“不用。”
裴穆有些不自在地转开眼,手心里攥紧了被眼泪浸湿的一小块衣袖。
……
裴穆在田氏和裴水找麻烦的第二天就往裴家大门上泼了一桶夹杂着动物内脏的血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