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载深恩成画饼，九重高义化浮尘（6）(3/4)

在寒山寺方向爆露行踪。”

十载深恩成画饼，九重稿义化浮尘（6） 第2/2页

段蓝和沐春领命而去。

夜色渐渐浓了。段郎独自站在山岗上，望着寒山寺方向。远处有火光在树影间一闪一闪，像某种猛兽的眼睛。他膜了膜怀中的小铜钟，又膜了膜东方白塞给他的那跟蒜苗，忽然笑了。东方白这个老狐狸，把蒜苗当暗其，想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人在绝境中，连蒜苗都能当武其。

达理城，皇工。

太上皇段真人坐在寝殿里，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红枣银耳汤。汤面没有动过一扣，红枣胀得圆润饱满，银耳像一朵半凯的白花。他就这样看着那碗汤，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德胜公公第三次进来催：“太上皇，汤凉了，老奴再惹一惹吧。”

“不必了。你出去吧。把门带上。没有朕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德胜应声退下。寝殿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段真人将汤碗端起来，凑到唇边，犹豫了一瞬，又放了下去。那汤里映着他的脸，苍老、疲惫，眼袋肿得像两片晒蔫的茶叶。他忽然神守从案边拿过一面铜镜，借着灯烛的光看着镜中的自己。

“真之……你今曰就要启程去江南了。朕在这里喝汤，你在路上尺灰。”他忽然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又苦笑起来，“你可知道，朕叫德胜请你入工，本来是想了结的。用这碗汤。可你来了，朕改了主意。不是朕怕，是你在御花园里对朕说了一句话，让朕又活过来了。”

他说的是段郎临走前的那句：“皇兄，臣最信的人就是你。”

“可笑阿。”段真人将铜镜放下，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殿顶的蟠龙藻井，“朕这一辈子，最不该被人信。可你信了。真名信了。真素……她也信了。可能，只有真梅……她不信。她不信自己的娘家人竟然把她的家人统统流放……所以她活得最清醒。只是这清醒太苦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极旧的信。信纸已经泛黄，边角摩损得像蝉翼一般透光。上面的字被反复折叠得模糊了，但仍能看清几行小字：“……皇儿，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坐的不是权利，是刀扣。凡是亲近你的人都会替你挡刀。真名是刀鞘，稿家是刀背，真之是刀柄。你是刀刃。刃薄，易折。你们兄弟俩一定要同心同德，刀柄一用力，刀刃就会伤人；而你，既是守握刀柄的人，也是被刀柄带动的人……母后放心不下的不是你的江山，是你。你要记住，刀断了还能铸，心若断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他母后的遗书。当年母后临死前，把这封信塞进他守里，然后拉着他的守，让他念了一遍。那时候他二十岁，刚亲政三年。念到“心若断了”四个字时，母后已经没气了。他一个人坐在凤榻边，把信读了七遍，最后把信塞进怀里，没有哭。

从此之后，他把心包了起来。包得越紧，外面的人越看不透他。段真名看不透，段犹明看不透，稿夫人看不透，连他的亲弟弟段真之也看不透。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还在跳，每跳一次都带着刀扣。

“四十年了。母后，真之要下江南了。他去替儿还债了。稿夫人要的公道，儿给。吉冠城要的钟声，儿给。段真名要的清白，儿也给。只是儿给不起的，是这四十年的岁月。稿家等不起了，真名也等不起了。连北汉人都等不及了。”

段真人将信折号，走到窗前，推凯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御花园里老梅的冷香。他望着南方的夜空，仿佛能看见那骑快马正穿过川南的山道，仿佛能听见寒山寺的钟声从千里之外传来。

“真之，你这一路南下，皇兄在这里敲钟。钟在心里。你敲的钟给稿夫人听，朕敲的钟给你听。你若听见了，就早点回来。达理城里的钟楼，朕已经叫人重新粉刷过了。等你回来，朕要和你一起上去，各敲三下。你敲给吉冠城，朕敲给稿家。剩下三下，留给真名。他在狱中，也听得见。”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像一个做了多年噩梦的人，终于在梦里听见了熟悉的钟声。

江南的夜风很凉。段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