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身子娇贵(2/3)
刚才从镇上送过来的!”
许知行伸手想接。
小伙子嗓门大,接着就喊了出来:“你不是说你家那位身子娇贵,身上有伤口怕发炎,晚上还怕着凉嘛!师父跟我说,让东西到了赶紧送来!我还多跑了两里路呢!”
院子里安静了。
手机还在直播。
蒋承骁坐在轮胎沙发里,姿势没变,但整个人僵住了。
你家那位。
身子娇贵。
怕发炎。
怕着凉。
早上在卫生所那些没想通的事,一瞬间全串起来了。
五百块的定金。
许知行说的“东西没到齐”。
不是一管祛疤膏。
从头到尾,许知行订的就是三样东西——祛疤膏、消炎药、一床新棉被。
祛疤膏先到了,他一声不吭拿回来。消炎药和被子还在路上,他也一声不吭地等着。
五百块钱,他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安排好了所有事。
蒋承骁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门口的许知行。
许知行面无表情地接过布袋,对小伙子说了声谢谢。
小伙子挥挥手跑了。
许知行转身走回院子里,看到蒋承骁正盯着他,眼神复杂。
“看什么?”
蒋承骁没有先问“身子娇贵”的事。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有点闷:“所以早上那五百块,不是只买了一管祛疤膏。”
“嗯。”
“消炎药、祛疤膏,还有被子。”
“嗯。”
蒋承骁攥了一下拳头,松开,又攥紧。
“你为什么不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跟平时不一样。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说了又能怎样?”
蒋承骁坐在沙发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伤,旧伤叠着新伤,今天早上钻灌木丛又添了几道新鲜的红印。
他来这个破村子这么久,除了一条发霉的旧床单,什么都没有,冷的时候只能把所有衣服压在身上。
他以为只能这样了。
但许知行竟然在意他。
许知行觉得他的伤口不能不管,他的疤不能留着不治,他晚上不能冻着。
许知行觉得这些事情比什么都重要,重要到值得花五百块——他们全部家当的三分之一去解决。
而且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你还跟人家大夫说我身子娇贵?”蒋承骁终于把话题拐到了这上面,声音闷闷的。
“你不娇贵?”许知行把布袋放在桌上,“发烧四十度抱着公鸡哭,半夜冻醒了缩成一团还嘴硬说不冷,蚊子咬一口能骂半小时。不叫身子娇贵叫什么?”
蒋承骁张了张嘴,没说话。
许知行从布袋里拿出一盒消炎药和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
被子是新的,蓝色格子花纹,摸起来厚实柔软。
“消炎药配着祛疤膏一起用,早晚各一次,先吃药再涂膏。”许知行把消炎药扔给他,“被子今晚用,别再裹那条破床单了。”
蒋承骁接住药盒,低头看了看。
他又看了看那床新被子。
他想说谢谢。
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坐在沙发里,把药盒翻来覆去地看,假装在研究说明书。
“保质期还有一年半。”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还行。”
许知行走进厨房做饭。
蒋承骁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把那床新被子抱在怀里。
棉花的味道,新布料的味道。
他低头把脸埋进被子里,隔着口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像很暖。
这时候,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早就疯了。
【你家那位!!!他说的是谁!!!】
【我哭了,怕发炎怕着凉,订药订被子,去卫生所一个字都不说,这是什么神仙搭档。】
【复合肥小哥戴着口罩还把脸埋进被子里的样子好可爱啊啊啊。】
【他问“为什么不说”的时候我心脏停了一拍。】
【嗑死我了嗑死我了,今天这糖够吃一个月。】
【楼上的,保持富态!】
许知行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还在直播的手机,走过去关掉了。
屏幕黑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蒋承骁抱着被子从沙发里站起来,端端正正地把被子抱进里屋,铺在炕上。他把被角拉平整,用手抹了又抹,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