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0(4/43)
五月的京市,是多雨的季节。
车子开上高架桥的时候,第一滴雨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雨就大了,大到雨刷开到最快档都刮不干净。
路上的车都慢了下来,车灯在雨幕里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红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泡化了的抽象画。
岑懿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的雨。
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条细小的溪流。
出租车穿过市区,驶入西山别墅区的范围。
路两边的建筑变得低矮了,树变多了,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和松柏混合的气息。车子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停下来,门口的保安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车牌,又看了看车里的人。
“您好,请问您找谁?”
“钟家,”岑懿说,“约了下午来面试舞蹈老师的。”
保安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退了回去。
黑色的大铁门无声地滑开,出租车开了进去。
别墅区里面的路比外面的窄,但铺得平整,两侧种着成排的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叠成一个绿色的穹顶。
雨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车顶上。
出租车在一栋建筑前停下来。
别墅是法式风格的,米白色的石材外立面,拱形的窗户,深灰色的坡屋顶。
建筑不高,只有三层,但面宽很大,从东到西至少有五六十米。
正门是两扇黑色的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被雨水洗得发亮。
门廊的柱子上攀着几株藤本月季,花期还没过,零星地开着几朵深红色的花,雨水挂在花瓣上,颤颤巍巍的。
她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阿姨,看起来五十来岁,面容和善。
她看到岑懿的时候,目光从伞上移到脸上,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然后笑了。
“是岑老师吧?快请进,太太在客厅等您。”
岑懿跟着阿姨走了进去。
阿姨把她带到客厅门口,侧身让开:“小姐,岑老师来了。”
钟熙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了过来。
“岑老师,”她伸出手来,笑容真诚,“终于见到你了,柳老师跟我说你又漂亮能力又好,我还不信,见到你之后才发现她说的是真的。”
岑懿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既不轻飘飘也不把人捏疼,力度恰到好处:“您太高赞我了,我只是把自己专业的事做好。”
钟熙的目光在岑懿身上停留了两秒,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一些。
“来,坐。”钟熙拉着岑懿在沙发上坐下来,转头朝里面喊了一声,“清漓,出来吧,岑老师来了。”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钟清漓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头发披着,额头上贴着一张浅蓝色的退烧贴。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但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眼睛和她舅舅的一模一样,黑白分明,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即使生着病,她走路的姿态也依然腰背挺直,步子不大但很稳,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像一个小小的公主。
“岑老师好。”她在钟熙身边坐下来,声音比上次在餐桌上听到的轻了一些,带着感冒特有的鼻音,但吐字很清楚。
岑懿看着她,目光在她的手腕和脚踝上停了一下,能看出这个孩子的骨骼条件很好,小腿的线条从小就有一种舞蹈演员才有的延伸感,确实是学舞蹈的好苗子。
“清漓你好,”岑懿弯了弯嘴角,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听说你最近不舒服,辛苦了。”
钟清漓摇了摇头:“不辛苦,就是有一点点头晕。”
钟熙在旁边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心疼:“烧了两天了,今天总算退了一点,要不然我也不会约你今天过来,实在是之前的老师走了之后,清漓的课断了快两周了,我怕她落下太多。”
岑懿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个视频,将它和自己的简历一起递给钟熙。
视频是她提前录好的,内容是一段简短的古典舞展示,后面附着她制作的教学方案,按照学生的年龄、基础、学习目标,分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