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病来如山倒(3/4)
睡不着,这会儿感觉自己像被fbi用剥夺睡眠逼供一样,心情太不好了。我都还没谢谢你。”“你和我已经要这么客气了吗?”周测再次叹气。
又一阵沉默后,他提起陶涓的输液包挂在折叠轮椅上,示意她坐上去,“走,去我值班室睡一会儿。”
周测说的值班室是医生值班宿舍,他最开始在这实习时住的是两张上下床的宿舍,现在也熬到住单间的资历了。
陶涓已经疲劳到极致,倒在床上没跟他说两句话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还黑着,窗外好像有人在哭,仔细去听,又像是寒风呼啸。
她看看手背,滞留针还在,点滴管拔掉了。周测不知去了哪里。
安真医院的值班宿舍是一座很老的建筑,窗口很小,这样挺好,更方便值班医生睡觉。
刚毕业那会儿周测开始在这实习,只要她下班早就来找他吃晚饭,经常会遇到他观摩手术,后来当了住院医生,等的时间更久,有一次她坐在办公室外的长椅上睡着了,周测的同事把她领到宿舍去睡,再后来这种等待似乎渐渐成了常态,有时她到医院已经太累了,直接睡在他宿舍,没准隔天早上他还没下手术,就直接从医院去方舟上班。
回想起来,感到不可思议。
她和周测从她大二期末开始交往,到他去米兰niguarda医院交流回国后她提出分手,他们一共在一起差不多七年。现在她想起来,总觉得这七年有一半时间她在等他。
早上八点后陶涓调到了单人病房,她知道周测一定费了不少事,说不定接下来几个月都要替同事处理行政文件,心里不是不感激的,可也只有感激。
她的病房离护士站很远,但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护士来一趟,虽说每次来必然是有正事要做,但频繁得可疑,而且每次来的人还不一样。
周测来看她的时候有几个小护士明显兴奋,在病房外看着他们,一脸“好甜!嗑到了!”的模样。
过了三十岁,旁人熬了夜都不成人形,周测却依旧倜傥,只有两腮须根更青一点,还更多了点不羁,陶涓不由感叹他真是天生要吃外科医生这碗饭。
其实也不奇怪,周测他们家是医学世家,家中亲戚至少十几位医生,不少还是领□□津贴的医学专家。
她拒绝他留下陪她,“我要补觉,你坐在这儿也要睡着的,赶快回家好好睡吧。”
周测又看看她血氧,“行吧,你多睡多休息,想吃什么微信告诉我,我下午给你送过来。”他快走出病房时又折返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打给我,我就在悠然苑。”
陶涓打个呵欠,“行,你快走吧。”
周测在悠然苑的房子是他爸妈在他考上大学那年买的,离安真医院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他们对他的期待和未来职业规划从来都非常清晰。
周测走后陶涓躺着假寐,听到两个小护士窃窃私语,笑着说什么“天堂医生的女朋友”。
她猜“天堂医生”是她们给周测的代称。
手机一搜,是个日剧里的角色,演员和周测有几分神似,右眼下都有一颗泪痣。
无聊地躺了一会儿,曹艺萱来了。
她给陶涓带了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还有平板,“最近有个韩国恋综挺有意思,是把一群母胎单身的人扔在一起——会员我都给你开好了!待会儿你看吧。”
她把一件开衫毛衣放床头,“待会儿点滴打完,让护士帮你换上。”
陶涓昨晚穿的套头毛衣,干涸的血迹早已是棕黑色,在乳黄色毛衫上格外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