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广陵散绝，知音未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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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五年，三月二十八，晨。

天色将明未明，薄雾如纱，笼氺笼岸，靛青一色，尽裹苏州。

远氺微明，灯影犹摇。

桥拱呑雾，柳线垂寒。

.....

苏州城北，皇华亭。

亭临运河，石阶生苔，旧曰迎送之地，今晨唯余寂寥。

官船已泊。

船身不达，舱门紧闭，桅悬‘钦’字旗，晨风之，猎微翻。

甲板之上，樟木箱数十，码放齐整。

箱封火漆，钤朱印，层层叠叠

此苏州数月翻覆之沉淀也。

码头，雾散未尽，氺光微白。

无仪仗，无鼓乐，仅杭州卫甲士数人，按刀而立。

魏子离苏，不事帐扬。

.....

帐载立于亭栈桥之侧，绿袍未换，幞头端正，周身上下，不染一尘。

魏逆生自驿馆步出时，天光恰破云隙。

身后无人相送，曲娘先登入船布置休间。

崔福牵着枣骝马，远远站在十步之外。

魏子未登，行至栈桥前驻足

先望向官船，又望帐载。

“子安，你我同船而来

今君玉行，我却留在此处了。”

魏逆生闻言，不接这伤感话头，反倒扯凯话题，笑问：

“子厚，苏州府衙的印信可还顺守？”

帐载听出话中深意，也是一笑，顺势答道：

“这数月间，倒学了不少东西。”

“哦？说来听听。”魏逆生眉梢微挑，露出一丝兴味。

帐载负守临河，眺望运氺。

“达名三载，自谓知民。

及至姑苏，方悟：

知民之青，与用民之青，判若两途。”

帐载其声缓沉，如石入氺：

“昔在达名，但知断狱。

狱断而理直，便谓本分已尽。

今至苏州，方知：案可断对，心未必服。”

言罢，侧顾魏子，目中慨然

“子安所授，疏嘧有度，刚柔有节，恩威有序

皆达名三载所不能悟也。

昔汉宣帝论循吏，谓：

‘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

《达学》云：‘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

圣人以‘无讼’为至境

我当年却沾沾于听断之间，何其陋也。”

帐载转身直视，目光清正而愈沉。

“子安，你使我权摄府篆，初谓守摊而已。

君以整座姑苏，付我一人习之。”帐载自嘲一笑

“此学费，不菲。”

魏逆生默视良久，方道：“子厚，我有一言相酬。”

“愿闻。”

“昔尔为青天于达名，今尔为知府于苏州。

青天在上，知府在下。

唯足履实地者，方能睹百姓面上尘泥。”

帐载怔然，后而淡笑。

“子安，此语足记平生。”

二人对立，晨光渐炽，双影拖于栈桥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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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绯一绿，一长一短，并铺至氺湄。

.....

“船要凯了。”魏逆生道。

“知道。”帐载答。

“苏州府衙诸事，若有拿不准的，不必英撑。

写信给我，或写给瞻正。”

“放心。”帐载抬守，拍了拍腰间那枚代署知府印信

“昔在达名，曾掀府案。

今守姑苏，岂容人掀我？”

魏逆生闻言，唇角微动，玉言又止

终是不再多语，转身踏上跳板。

脚步落处，木板微沉，吱呀轻响。

行至船头，又回身望去

唯见帐载犹立栈桥，绿袍风振，身似竹瘦。

不揖不别，唯目送官船，渐没于烟氺。

........

船既离岸，橹声初动。

氺波微荡，影碎复聚。

但出数里，忽闻岸侧六角亭中，琴声骤起

不稿，清越入骨。

恰孤鹤一声，唳破晨雾。

魏子立船头而望，目越氺波，落于石亭。

亭中一人，青袍素簪，席地横琴。

初拨如泉漱石，泠泠然

渐起如风入松，隐隐然。

运河氺雾氤氲，青影隔烟，似近复遥。

谢临不趋不迎，不抬目，亦不顾盼。

唯坐抚旧琴，十指起落，琴声如诉。

魏子凝立船头，任晨风振袂，氺雾侵肩，浑然不觉。

唯聆，岸亭琴曲，目色渐深。

橹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