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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活数十万年,等它老死,要趁着新鲜,将它体内最粗最长的筋抽出来,糅制九十九个日夜,才能得到一臂长的弦。将弦用尽力气绷到弓上,射出去的箭矢才能飞得准、飞得远,能够跨过星海,照亮长夜。
用弓的人有意想不到的力气,能拉开那紧绷的弓弦,食指与中指间夹上白羽的箭矢,举弓瞄准,松手的同时,百米之外的敌人便无声无息的倒下,箭矢穿过血肉,粉碎岩石。
“我射中啦!”一个轻快的声音从火里传来,他看见拿着弓的手白皙而柔软,是个女孩,她轻盈的从什么地方落下,白发擦过还在颤动的弦,顺着她的转身在空中转了个完美的圈。
她把弓随手背在身后,对他伸出手:“——,我来的还算及时吧?”
乍破的天光自上而下落到她的脸上,这一刹那,工匠看清了她手里曲弓的模样,每一道雕琢的花纹与磨损,都仿佛曾在脑海里描摹过千百遍一样熟稔。
咔哒。
鞋跟落地的轻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一缕发梢擦过手背,羽毛似的带来轻轻地痒意。
“第一个居然是我啊,哎,我就知道你最喜欢的是本姑娘。”
女孩似乎完全不怕烈火的灼烧,徒手将那把弓从火中拿出,爱不释手的抚摸几下:“这可是我用过最趁手的一把弓,我现在到哪都带着它。”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
但工匠没有睁眼,他依然在注视着头脑中燃烧的那团火,勾勒着下一柄武器的轮廓。
一柄剑。
剑长约五尺,以天外玄铁金石投入炉中三月,百炼而成,剑身漆黑。
与这把剑相契合的人,定然是个冰冷的家伙,像这把剑一样,浑身上下都是凉的。
一头白发从余光里出现,像是寒冬腊月一捧刚落下的初雪。
一只手握住剑柄,漆黑与苍白交错分明,天外金石重逾千钧,拿剑的人却轻飘飘的自如挥舞着它。
刺。
斩。
缠。
…
剑锋划过之处带起一片血色,泼洒入燃烧的火苗,火苗越旺,火光却暗了。
漆黑的剑身上血色流淌。
持剑的人与剑一样,身上有着冷的血色,那最好是一双眼睛,暖调的红,鲜血的红。
“好剑。”红眼睛的女人从遥远的地方投来目光,言简意赅的赞美道,下一场战斗要开始了,她再度举起剑,对着扑上来的敌人挥砍,挡在他身前。
剑锋高举,指向天穹,他看清了它的模样。
剑身漆黑,通体生寒,剑身中藏着丝丝不尽的血色,像是一个不祥的诅咒。
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脚步声悄无声息,是从后面又或者更远的地方来的,她站到另一侧,只说了一句:“这就到我了。”
她从火中取走了剑,火苗开始变得黯淡。
还剩下两件武器。工匠闭着眼,思考着枪的一切。
枪乃百兵之王,最好的枪枪尖需利,进可强攻破敌,枪身需坚,退可固守阵地。
进退灵活,如水无常形,游龙自如。
他先是听见不知何处而来的水声,而后火中的长枪表面竟被水流所包裹,水火并存的奇景,他却并不觉得惊讶。
理论上说,这确实不可思议,但如果是他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他看见了水的来处,一只漂亮的手,指甲修剪圆润,指骨细瘦,却藏着惊人的怪力,能将长枪随意舞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