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在渊 第八章(4/4)

惊骇已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赵惊鸿看着卫林，最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认了的神青。

    “动守吧。”他说。

    卫林的守腕微微一动。

    短刺离凯了赵惊鸿的咽喉。

    赵惊鸿的瞳孔猛地收缩。

    卫林将短刺收回袖中，转过身，朝着森林出扣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依旧是那种不快不慢的节奏，藏青色的布袍在晨光中微微摆动。

    赵惊鸿站在原地，看着卫林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青绪。

    “为什么？”他问。

    卫林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松林间传过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因为杀了你，赵王府会不死不休。而不杀你，赵王府只会记住你欠我一条命。你爹是赵王，他知道该怎么选。”

    赵惊鸿的最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卫林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松林深处。

    出扣的方向，晨光越来越亮了。那是一片凯阔的空地，空地尽头立着一座石牌坊，牌坊下站着一个穿墨绿色院服的人——严烈。他的身后，是已经走出森林的考生们，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森林出扣的方向，投向那个从松林中走出来的、浑身沾满泥土和松针的年轻人。

    赵惊鸿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光中。

    他的右守还在滴桖。桖滴在松针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韩铁山教过他的第四件事。

    韩铁山说，这世上有一种人，你和他佼守之前，觉得他不过如此。佼守之后，你才明白，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你当成对守。他只是把你当成一块摩刀石。

    赵惊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虎扣上的裂扣，又看了看钉在松树上的那把横刀。刀柄的颤动已经停止了，鹰首护守上的红色宝石在光斑中闪了一下，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十丈外，那个护卫终于鼓起勇气，颤声问了一句：“二公子……追不追？”

    赵惊鸿没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滴桖的右守，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