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情之一字(3/3)
厚的卷宗已被他审阅完毕。他提起朱笔,在最后的处置意见上,写下一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斩”字,又在旁边批注了十几条具体到人头、牵连范围、后续督办的要求,字字如刀,条理清晰,堵死了所有可能辗转腾挪的漏洞。
其思维之缜密,决断之冷酷,效率之高,令人胆寒。
接着是北境军镇换防的调度方案、江淮水患的赈济章程、西域商路税收新政的试行反馈……每一份文书,无论厚薄,到他手中,都仿佛被一道冰冷而锐利的剑光剖开,直指核心。
他很少犹豫,批注简洁有力,往往一语切中要害。偶有需要权衡之处,他略一沉吟,便能提出连老于政务的阁臣都未必能立刻想到,剑走偏锋却又行之有效的解决之道。
张祥侍立一旁,最初的那点焦急早已化为深深的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服侍这位主子多年,深知其可怖。李清述并非依靠废寝忘食的勤政来维持这种高效。那是一种纯粹的天赋异禀,与冰冷到极致的理智与洞察力,还有对权力与人心的精准把控,和对流血与毁灭毫无顾忌的漠然。
在他眼中,国家政务或许如同一盘精妙的棋局,或是需要被驯服拆解的复杂机关。而他所做的,不过是运用他那超越常人的头脑和绝对的力量,去达成他想要的结果。
顺便满足他那些不足为外人道,危险而隐秘的趣味。
两个时辰后,案头堆积的文书已处理大半。李清述放下朱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窗外的日光透露进来,将书房内映出一片淡金的光晕,却丝毫无法融化他周身的寒意。
张祥适时奉上一盏温度刚好的参茶。
李清述接过后并未饮用,目光落在了腰间的白色玉佩上,温润的玉质在斜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与这间冰冷肃杀的书房格格不入。
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玉佩边缘,微凉的触感传来。
此刻他竟然觉得,政务是如此的乏味,明明之前是那般的纵情恣意、酣畅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