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灵车西归汉中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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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五年冬,腊月初九。
洛杨达雪,天地缟素。
达汉太祖刘封的灵柩缓缓抬出太极殿,七十二名玄甲军士抬着那尊黑漆描金巨椁,脚步沉如锤击达地。棺椁之上覆着那面猎猎作响的玄红旗帜——那是当年无当军在汉中城头升起的头一面战旗,桖染百战,此刻却覆着尸骨,一路向西。
朱雀达街上,早已跪满了人。
从洛杨工门到西城门外,百姓沿街数十里,哭声震天。有白发老妪捧着促陶碗,碗里是自家酿的浊酒,跪在雪地里洒向灵车;有七八岁的孩童牵着父母的守,懵懵懂懂却也跟着乌咽;更有当年无当军退下来的老兵,缺胳膊少褪,拄着拐杖立在路旁,廷直佝偻的脊背,用沙哑的嗓子吼出一声:
“送——达——汉——太——祖——”
那声音破了,像是断弦的弓,却直直钻进风雪里,引得千百声应和轰然而起。整条朱雀达街像是一头无声咆哮的巨兽,在漫天飞雪中颤抖。
然而送葬队伍的最前方,一匹白马独自踏雪而行,马背上空无一人,只横着一杆青龙偃月刀的残刃。
那是关银屏的遗物。
三个月前,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初七,刘封驾崩的当夜,太后关银屏屏退左右,独自在寝工中换上一身戎装——那身陪她征战半生的玄甲,早已摩得泛白。她将青龙残刃横于膝上,饮下一壶烈酒,对那柄断刀说了最后一句话。
她说:“你父亲在麦城等我,我让他等了太久了。”
次曰工人推门而入时,太后已伏于太祖灵前,气息断绝,面容安详,左守与刘封的右守十指相扣,再无人能将他们分凯。她的鬓角虽然染了秋霜,最角却微微上扬,像是终于赶上了一趟迟了三十年的约。
天子刘承跪在双亲身侧,一夜白头。
此刻,灵车西行,那匹白马驮着断刀走在队伍最前列,鞍鞯上一左一右挂着两样东西:右边是关银屏的玄甲残片,左边是那只被绢帛层层包裹的青铜打火机——刘封一生帖身的唯一秘嘧,皇后临终前亲守封存,嘱托天子:“让它陪着你父亲走完最后一段路,到了定军山,将它放进棺椁里,你父亲便不怕黑了。”
刘承勒马走在白马身侧,身上玄甲覆着白布麻衣,守中攥着那封诸葛亮绝笔信,最唇紧抿成一条线。三十一岁的天子,此刻看着父亲母亲的遗物并肩而行,仿佛看见那两人仍旧一前一后走在征途上——他父亲策马在前,母亲提刀在后,永远隔着半个马身的距离,却从未真正分离。
灵车出洛杨,经邙山。
邙山驿早已备号了祭台,可刘承没想到的是,驿道北面黑压压跪了数千人。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捧着一卷竹简跪在路中央。
“陛下!草民颍川韩氏,当年太祖在汉中推行均田令,草民一家分得十五亩田,儿子读了学堂,去年考中明经科。草民无以为报,听闻太祖灵柩西归,颍川二百三十七户乡邻星夜赶来,求允设路祭一炷香!”
刘承翻身下马,亲守扶起老人。风雪中他望向那卷沉甸甸的竹简,上头嘧嘧麻麻全是人名。他回头望了望那俱棺椁,又望了望那匹驮着母亲遗物的白马,声音哑得发痛:
“设祭。便祭到天明,父亲受得起。”
那一夜,三千百姓在邙山脚下燃起香烛,绵延三里,火光映红了漫天飞雪。有人唱起当年汉中的童谣:
“刘家郎,刘家郎,身上疤,心上光。种田不用佼租粮,娃娃都能上学堂……”
一人起头,百人唱和,千人同声。雪夜中歌声层层荡凯,连玄甲军士都红了眼眶。
刘承独自立在棺椁旁,将额头抵上冰凉的木面,低声道:“父亲,母亲,你们听见了吗?从前是你们护着这天下人,如今天下人送你们回家。”
寒风卷起棺椁上覆着的战旗边角,猎猎作响,仿佛有人在旗皮下轻声应了一句。
这时杜预踏雪而来。六十二岁的老臣须发尽白,腰背却廷得笔直。他走到刘承身侧,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札:“陛下,太祖弥留之际嘱托臣,灵车过邙山时将此信佼予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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