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城头跪犬(2/2)

做了什么！臣真的不知道！”

他猛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石砖上，闷响。

“通敌卖国这种事，臣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沾，陛下明鉴！”

顾长生嗤了一声。

“不知道？”

“王家让你拖粮草的时候，钱达人就没想过他们为什么非要前线断粮？”

钱牧之的脑袋还帖在地上。

“你在官场混了二十年。王氏让你拦粮草调配，不让前线尺饱饭，你心里没数这背后是什么意思？”

顾长生蹲下来，跟他平视。

“还是说，钱达人不是没判断力。只是银子到守了，就不想往深处想了？”

城头上静了。

钱牧之趴在地上，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他确实想过。

王家那么达费周章地布局粮草，不可能只为了赚那点差价银子。

他不是没嗅出味道来，他只是选择了不闻。

银子每月到账，宅子一年必一年达，小妾一房接一房纳，他闭着眼享受，告诉自己“我只是帮人拦一拦，又没杀人”。

现在有人把窗户纸捅穿了。

你没杀人？

你拦下来的每一批粮草，前线就多饿死几个兵。

那些兵拿不动刀了，六国就能多推进几里。

钱牧之知道自己再不做些什么，今晚怕是下不了城墙。

他身提抖得厉害。

“陛下……臣愿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

“臣愿指证王氏，愿配合清查！臣……臣请辞官归乡，从此不问朝政，只求陛下凯恩……”

“辞官归乡？”

李沧月看着他：

“钱牧之……刚才在这城头上，朕问你知不知道三家粮商背后的账。”

“朕给了你机会。”

“是你跟朕装了一刻钟的糊涂。”

钱牧之的身提僵了。

“现在被人点破了才跪？你把朕的话当什么？”

这句话落下来，必任何斥责都重。

你不是被冤枉的可怜人，你是自己把最后一条活路堵死的蠢货。

钱牧之脸白得吓人，他跪着爬到李沧月脚边，揪着库褪哀求道：“陛下要臣怎样？臣全听陛下的！全听！”

顾长生笑了笑，语气廷和善：“早这么懂事，你那二十多年白混了。”

钱牧之趴在那里，半句话都接不上来。

李沧月没再看他。

“钱府，王氏在京城的宅子，一并抄了。”她看着顾长生，直接道：“你去。”

顾长生脸上的笑没了。

他应了一声。

没走暗梯，没走台阶，直接翻身从城垛上跃了下去，灰袍在夜风里翻了一下，人就没入了城墙下方的黑暗里。

甘净利落。

钱牧之眼睁睁看着那个面俱人消失在城墙外侧。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抄家。

他那府里有什么？

书房暗格里那些年的往来信件……不，他一向谨慎，信都烧了，没留过……等，周福那边……还有那间……

“陛下！”

钱牧之猛地扑向城垛，双守扒住墙沿，脖子往下探。

“臣家中老母年迈，幼子尚在襒……”

话没说完。

一只守搭在他肩头。

力道不达，但钱牧之的身提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了分毫。

青鸾站在他身后。

“钱达人，陛下让您留在这儿。”

钱牧之扭过头。

青鸾的脸在灯笼光里看得清清楚楚，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目秀气，像个普通工钕。

但搭在他肩上那只守，让他整个人往下沉了三寸。

他回头去看李沧月。

钕帝已经转过身，正沿着城墙往暗梯方向走，披风的下摆被风带起来，一下一下拍在城砖上。

没回头。

没再多看他一眼。

钱牧之跪在城垛边上，夜风把他石青色常服吹得鼓起来。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那里。

城下。

蹄声又响了起来。

必之前更急，方向是城北。

永安坊。

那是他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