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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殷无烬的指尖抚过琴身,触感微凉。
为他一张被毁的琴,摧信记了这么久。
从选木、请名师雕琢,到镶嵌螺钿,这把琴耗去的银钱,足够寻常人家过活多年。而摧信作为一个影卫,俸禄微薄,这笔钱不知是攒了多久才凑齐。
这琴跟他原来的“忘忧” 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影首,摧信。
那个人的名字在他心间过了一遍又一遍,让冰凉麻木都渐渐被一阵暖意所取代。
如果可以,他只期望对方永远只陪在他身边,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才好。
可是,如此也好,他身上的一些端倪终究会显现,这样才不容易被察觉。
殷无烬的唇角带出一点笑意,可这点笑意在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落在锟锏眼中时,便只剩一片漠然。
“退下吧,若无特殊之事,不必再现身。”
锟锏领命退去,殿内又恢复了静谧。
琴被盖好收起,因此时的弹奏毫无意义。
那人虽不通音律,却通其意。
殷无烬绕过屏风,一步步走回里间。
床榻上的锦被铺得平整,却随意堆着一小叠衣物。
是极寻常的料子,针脚算不上细密,袖口还磨出了毛边,显然是旧衣。
以前摧信在此当侍卫时曾穿过的,仿佛仍带着其主身上的气息,在这冰冷宫殿里透着点鲜活的痕迹。
未及坐下,殷无烬的指尖就先攥住了最上面那件外衫。
说来可笑,他竟只能靠着这点慰籍来熬过一天又一天,哪怕在人前如何尊贵风光,骨子里的多疑和不安始终无法消失,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些微的安全感。
有什么在暗中悄然滋长,令执念更甚从前,饮鸩止渴。
而在下一瞬,一道尖锐的绞痛突然窜出。
殷无烬浑身一僵,霎时褪尽血色,脸色白得像殿角的残雪。他的指节下意识蜷起,死死掐进掌心,却拦不住那剧痛顺着血脉蔓延,瞬间缠上四肢百骸。
是牵机引。
蔺太师当初的话未说全。
此药初始发作会有一种症状,四肢剧痛,喉间似有丝线牵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凡心绪有大的起伏,或是耗神过甚,发作时间便会提前。
殷无烬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周身无力地跌回床上,视线开始发飘,耳边只剩自己压抑的喘息。
他手中的旧衣却是越抓越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碎。
宛若那是他在这炼狱里唯一能抓住的光,是支撑他熬过这场酷刑的最后一点念想。
恍惚间,竟像是看到摧信沉默地立在廊下等他,或是在灯下替他研墨,动作沉稳。
那人眼神总是静的,却会在看向他时,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摧信……”
殷无烬无意识地低唤出声,声音嘶哑。
早知道这是夺权路上该受的罪,是必须背着的枷锁。可此刻,意识都快模糊不清时,他忽然生出点狼狈的念想——若摧信此刻在就好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沉默地守在旁边,也好过他独自在这无边痛楚里挣扎。
可又怎么舍得,在无形中给对方施加更大的压力,令其一次次更加冒险,更加拼命。
他压抑着声音,逼自己溺进黑暗里。
毒性发作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而再漫长的夜也会度过。
等到天光终于透过云层显现,殷无烬总算清醒过来,浑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