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危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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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书悯翻箱倒柜,好一会儿才凑出十五两银子。最后又去翻了翻,叮铃哐当,抱出两匹青葛布,将这些散碎的银子、铜板哗哗倒进对方掌心。
秦氏两只眼珠盯着钱,数了又数:“怎么才十七两啊?”
“我这屋子你也看见了,家徒四壁,剩下的银钱实在挤不出,就用布来凑吧。”
裴书悯往角柜一瞥,“还有那两只花瓶,你也都带走。”
角柜上的两只花瓶,不知道是哪淘回来的,成色略旧。但看在都是民窑烧出来的白釉瓷,也勉强能收,零零散散,算起来是有二十两。
秦氏还是努了努嘴:“都是些破烂玩意儿,哪有真真切切的银子实在。”
裴书悯没吭声。
秦氏想了想,有也总比没有强,看看这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到是不能跟张老爷家比。
她把银子揣回兜里,又把布搭在肩上,抱好两只花瓶,咧着大牙刚想离开,裴书悯突然拦住:”稍等,有个字据还需立下。”
一炷香后,秦氏在裴书悯写好的纸上画了押——那信纸上,白纸黑字写着二十两还生养之恩,一旦偿清,母女俩再无瓜葛。
秦氏本是不想画押的,此人看着清俊无害,未曾想竟如此细算,斤斤计较!但不画押,钱又不让她拿走。
罢了,反正钱到手,女儿卖谁不是卖?虽然养大的小畜生是个白眼狼,但好歹男人还是给钱了。
于是秦氏画了押,瞪了他们一眼,便揣东西走了。
“裴郎,你把家当都给她了吗?”
“放心,我还留了几两碎银,咱不至于喝西北风。”
裴书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也看得出来,对方是贪得无厌之人,所以他没有全给,只拿了些旧物做抵押,为的便是显他们手头拮据,再无多余闲钱。
不过对方到底是明玉的娘,还把人养这么大,于情于理,他都该给这位丈母娘一些钱财。他也看得出,她其实并不疼爱自己的女儿,只这一回,用二十两偿清对方时刻挂在口头的养恩,也算值当。
裴书悯拿起桌上的纸,看着上面的字据与画押,慢慢抬起眼,察觉一丝不对。
他那丈母娘,是识字的。
似乎不像明玉口中那个寻常村妇。
***
给了秦氏钱财后,家里能用的碎银并不多,裴书悯的积蓄也只剩下几两了。
前不久与张伯盘的营生有好起势,这些钱他本是打算投在买卖上,与一些北地来的商客订契。但如今生意将至,钱又不够了,推进倒成了一大阻碍。
夜晚,沈明玉端着水盆进屋,看到他坐在昏黄的油灯前交手冥思,碎发轻遮,掩去了那微凝的眉。
沈明玉看了一眼,放下水盆。
她咬唇搓着帕子,两只手在热水中浸了又浸。
一直出神盯着荡漾的盆面。
镜中自己的倒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在烛光中显得格外缥缈。可她又仿佛看到了成亲时被裴郎挑起的红盖头、那只紧紧牵她走山路、去上学的手。
少女拧干粗布,深深覆着脸蛋。
半刻钟后,布滑入了水中,木架前没了人影。
人已经溜到了裴书悯身边,揪住他的袖子突然说:“裴郎,要不我的钱给你吧!”
裴书悯停笔,转头看她。
沈明玉眉飞色舞继续道:“你给的三十两彩礼,我都存得好好的!”
她拍了拍小胸脯,是如此地自信。裴书悯静静望着,望着眼前这个少女,他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