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名字(2/4)
大都是一副冷言冷语的模样,逢年过节来吃顿饭已是给足了面子,留宿这种事,她嫁进陈家这些年从未见过。“谢谢。”黎竟衡淡淡应了一声,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雨太大了,司机开车不是很稳,所以回来了。”他伸手拿过一只空碗,舀了一碗白粥。
这个时节,清晨的春意寒凉,他难得地打了个喷嚏。
赵蓉瞧着便说:“看来是昨晚着凉了,我让厨房煮碗姜汤吧。”
黎竟衡摆手,“不用,我吃完早餐就回去了。”
华京开车回了市区的事务所。
事务所在建国西路上的一栋年代颇久的民国建筑里,清水红砖外墙,拱形窗楣,连电梯都是老式的,铁栅门要手动拉开,轿厢窄得只容三四个人,升上去的时候哐当作响。
真是外有洋气,内有地气。
旧式的黑色老钢窗户推开,楼下就是一个小花园,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玉兰,枝头已经起了骨朵,一粒一粒地缀在枝头,裹着一层灰绿色的绒毛,像还没睡醒的孩子。
华京把咖啡当水喝,灌了一杯,才开电脑去检查同事已经做好的案例分析。
恰好渲染师发来最新的效果图给她,画面太灰,整栋建筑沉在一种暧昧不明的调子里,既不是日光下的清朗,也不是夜景里的璀璨,就是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勉强说是暮色,也得不到华京预想的效果。
640米的摩天大楼,地面建筑130层,地下5层,孤零零地矗立在正中央,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像一把从地里长出来的刀,笔直地插进云层里。
他曾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高的那个,让别人抬头看。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狂妄得不可救药,可狂妄里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好像他想要的东西,迟早都会跪在他脚下。
如今这栋楼真的要盖起来了。
华京端起杯子,咖啡已经空了,只有冰冷的杯口触着下唇。
她放下杯子,拿起ipad打开procreate,一笔一笔地勾勒,屏幕沙沙作响。
一上午过去,她停下来,盯着屏幕上的线条看。
良久,她怔怔地落下泪来。
周一,比稿的时间到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两侧的椅子被拉得满满当当,各家事务所、设计院的代表翻着面前的方案册子,低声交谈。
高旭坐在黎竟衡右手边,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一眼主位上的男人。
黎总今天居然有兴趣亲自参加这样的比稿会议,这本就罕见,可更罕见的是,他迟迟不开口,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方案封面的某个位置。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在等什么。
周胤坐在高旭旁边,试着开口,“记得线上沟通的时候,va这边还有一位华工,今天怎么没来?”
leon坐在对面,倒是没想到甲方居然还在意起参会人的问题,愣了一下,笑了笑,“华工去苏黎世出差了,手头有个画廊项目在盯现场,实在走不开。”
黎竟衡捏着笔帽转了一圈,搁下了。
“那就va先开始吧。”
leon笑着起身,开了投影。
……
整个会议结束,黎总当然是毫无风度地发了个火。
他先是问玻璃幕墙有没有考虑过鸟类的飞行安全,又问超白玻的后期清理维护方案,再问宁城在不在台风带上、属不属于地震活跃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