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享梅亭小儿争意气(1/3)
十五这日,是雪瑶和逸飞约定要见面的日子。
雪瑶自从做完功课便盼天黑,好容易到用了晚膳,捧着茶盏如坐针毡,惹来慧昭好一通笑她。
待到天色黑了下去,门口喧闹的街道上笑声都传进了院内,雪瑶带上护卫仕女等便出了门。
一路灯影迷蒙,她已无心去看,一心想要快些到达享梅亭。
享梅亭虽已在城门之外,但因元宵节,也来了不少观灯人,不输于城内大街。近郊也有不少商家和富户摆了灯谜摊子,引得许多人围在一起猜谜,五彩光晕之间,夹杂着焦香的芝麻酥饼、鲜美的肉馄饨、甜蜜的桂花糖糕等味道,惹人垂涎。
雪瑶一路来到梅花树下,亭中逸飞早带着仕女和护卫相等。两人在亭中并立,看仕女们将带来的水灯一盏一盏推入河中。
潍河中本已经零星飘了些彩色的河灯,逸飞带又来了许多颜色鲜艳的灯盏,让仕女们全都点燃了,放在水里,再用竹竿轻轻一拨,那些灯盏便随波漂流起来。其中样式多不胜数,花卉的、雀鸟的、楼房的、元宝的,远处的一点点,近处的一团团,错落有致。
潍河旁边观灯的平民,也有些来凑热闹的,向摊贩买了河灯来放。河水里的灯盏越来越多,光明璀璨,流光溢彩,不输于街边灯火,将一条潍河妆点如银河一般,美不胜收。
雪瑶看得欢喜,便向逸飞笑道:“这地方是你想到的,还是有人教你的?”
逸飞道:“去年中元节的时候,我便听说这边放灯的人很多,只是还没带别人来试过呢,姐姐是第一个。”
雪瑶心中甜滋滋,伸手把逸飞抱在怀里,笑吟吟地看着他,道:“真漂亮。”
她眼里所见的逸飞,穿着厚厚的外袍,翻起宝蓝色丝绒领子,将小脸映衬得白皙如玉。被夸得面上薄红,喜气满腮。雪瑶凑过脸来,贴在他耳边,轻声道:“这灯好漂亮,逸飞更是漂亮。”
玩笑一会,水灯都放完了。两人便打发随从人等自去玩耍,携手在亭中,喁喁私语,一边看景,一边说笑。
没多时,享梅亭外款款走来一位小儿郎,身后带着两名护卫。人还未近前,那护卫先板了脸,粗声粗气吆喝:“你们是谁家的小孩儿,识相的快让出此亭来!我们大少爷累了,要在这儿歇脚!”
雪瑶闻言,双眉一扬:“好一对愚仆,享梅亭既以享字为名,自是人人可以来得,又不是你家独有,何必驱赶旁人,来抖你们自家威风?”
护卫高声喝道:“好大胆的丫头,你知道我们家大少爷是谁么!”
雪瑶冷笑,正要再说几句,那小儿郎略一抬手,止住护卫口角,一边向亭中二人走近,一边道:“这位小姐所言极是。秦宽、秦广,今日是观灯盛会,若再论什么贫富贵贱的,自然是糟践了一片好景。你们快退下吧,我要与这两位叙谈一番,你们莫要来打扰,在亭外守着便是。”
雪瑶暗暗想着:“这孩童,好利的言辞。听他话音是傲慢惯了,丝毫不改,反而还想压人一头。”心下更添不快之情,拉起了逸飞的手,不着痕迹地将他护在身边。
逸飞也同时在打量那年龄相仿的小儿郎。只见巴掌小脸,下巴尖尖,眉如远山又弯又长,不粗不细,眉峰如墨笔勾成,一双杏眼弧度浑圆,鼻端尖翘,双唇细薄,生就这副相貌,倒是可以赞一声俊秀清雅。
再看他刚留头发,细碎流海搭在眉前,半长脑后发丝刚披到肩膀,头顶上戴一顶柔软的棉帽,帽上缀着一粒珠子,在灯下光华流转,灯光跳跃时也不减光亮,竟是一颗罕见的、毫无瑕疵的夜明珠。夜明珠旁边又衬以黄豆大的南珠,越有七八颗,如众星拱月。那帽子的衬里非丝非棉,竟然是一块纯黑的貂皮,一根杂毛也无,毛质柔软轻细,滑溜如水。
单这顶帽子的奢侈程度,就算是皇族儿郎,只怕也难以比肩。
逸飞起了兴致,再细细往他身上看。
果然那帽子还不是最奢侈的,这孩子身穿的外氅,竟是簇新的翎绒裁成的。
翎绒,算得上是贺翎最奢侈的布料。它是采用各色鲜艳的鸟类羽毛,和着上佳的蚕丝一起捻线织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