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1/2)
第十八章
屋里的婢女唬了一跳,一窝蜂涌了过来,或是洒扫地上的茶水,或是搀扶沈荔起身更衣,或是重新沏茶送来。
满屋兵荒马乱,环佩叮当。
白芍忧心忡忡,挽着沈荔的手上下打量,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沈荔身上,嘴里怪罪。
“这是怎么了,我才离开一会,就闹出这样大的事,姑娘没伤着罢?”
沈荔目光缓慢从手中的名册挪开,落在白芍脸上。
失魂落魄。
她木着一双眼睛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白芍忧心忡忡,扶沈荔到里间坐下,掏出丝帕为她擦了擦手。
余光瞥见沈荔手中的名册,白芍弯唇哄人。
“这名册是那掌柜拿错的,这本是客人预订的样式,并非姑娘要看的画册。”
她试探换走名册。
抬手拽了又拽,没拽动。
白芍一头雾水:“……姑娘?”
沈荔按住白芍,双唇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白芍心急如焚,手背贴上沈荔的额头。
“姑娘可是身子不适,我这就让人去找郎中。”
步履匆匆,白芍转身欲走。
“不用了。”
沈荔沙哑着嗓子,五指拢住白芍手腕,满腔的伤心欲绝咽下,沈荔扯动唇角,强撑着精气神。
“我没事,不必惊动旁人。”
白芍满腹疑虑,明摆不相信沈荔的说辞:“要不我去找公子……”
“不要——”
沈荔脱口而出,眼眸瞪圆,“你别、别去找他。”
声音染上哭腔,泫然欲泣。
几乎是乞求的口吻。
白芍和青禾交换眼神,面面相觑,立在沈荔左右束手无措。
园中绿窗油壁,青松垂檐绕柱,一派的欣欣向荣。
四下屏退,沈荔转眸凝视窗下的一点日光,明明穿透指缝的春光怡人,她却半点未觉。
一颗心如在冰窖中坠落。
陆时玖要成亲了。
他要……成亲了。
名册上那床合欢被醒目刺眼,沈荔几乎睁不开眼睛,一滴清泪在眼中打转。
她埋首在掌中,连哭也不敢明目张胆,呜咽吞没在手心。
陆家是名门望族,陆时玖的夫人定也是门当户对的京中贵女。
她该祝福他才是。
可话涌到嘴边,沈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股巨大的悲痛笼罩遍身,沈荔泣不成声。
丝帕咬在唇间,几乎要被沈荔撕扯断裂。
陆时玖的婚期是何时,他的夫人又是哪家的姑娘小姐,他们成亲后,是否会同话本中的神仙眷侣一样,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种种猜想在沈荔脑海中浮现,沈荔心口酸痛,唇齿间酸涩蔓延。
她自虐一样幻想着陆时玖婚后同妻子鸾凤和鸣的日子,幻想着陆时玖为妻子描眉画眼。
两人相敬如宾,伉俪情深。
泪水模糊沈荔双眸,潸然泪下。
沈荔在窗前枯坐了两个多时辰,从日落到天黑。
梧桐苑上下点灯,烛火通明。
廊下青花水草带托油灯曳动,明黄光影如清溪淌落在脚下。
风中隐约传来陆时玖的声音。
“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又病了?”
白芍面露难色,沈荔之前同她通过气,白芍不敢说实话,只能拿风寒做筏子。
“许是前些日子在窗前念书坐久了,公子不知道,姑娘日日挑灯夜读,怎么劝也没用,暖阁的烛火比上月足足用多了两倍,不知道的还当梧桐苑是拿烛火当炭火用呢。”
陆时玖皱眉:“她也不怕伤着眼睛。”
白芍叹口气:“我也是这般说的,可惜姑娘性子执拗,怎么劝也没用。”
青玉扳指在指腹摩挲,陆时玖嗓音低沉。
“等会让人送两箩筐蜜蜡烛过来。”
蜜蜡烛乃是用南海蜜蜡制成,珍贵非常。
说着,就要往里走。
白芍眼疾手快伸手拦住。
陆时玖不明所以,沉声:“怎么?”
白芍讪讪干笑两声,垂眼视地:“姑娘刚吃了药,这会才睡下。”
陆时玖沉吟片刻:“让她歇着罢,我改日再来。”
白芍如释重负,目送陆时玖离开。
青缎软帘挽起,白芍悄悄窥探歪在炕上的沈荔,蹑手蹑脚提裙入内,伏在脚凳上,轻声细语。
“姑娘安心睡罢,公子刚回去了。”
她提着锦衾往上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