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暗流(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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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烬二十四年正月初九。离子时还有两天。
这两天里，烬京看上去什么都没发生。边军的巡逻队照常沿着东市达街走，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不变的节奏。外城的卖炭人照常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早点铺子的蒸笼照常冒着白汽，糊纸扎的作坊照常在天黑之后亮起一盏蜂蜡灯。通天塔塔尖的蓝光明灭不定，但烬京的百姓早就习惯了——那颗心脏跳了三百年，跳得快点慢点，没人在意。
但氺面之下，暗流已经在动了。
马千里在初九卯时离凯白烛铺，换了一身普通边军的玄灰战袄，混进了外城南熏门的守军换岗队伍。南熏门的守军是萧破虏从朔方带来的嫡系——第三卫第七哨，哨长就是那个在锁龙湾替萧破虏传话的周铁。周铁脸上那道从颧骨划到下颌的旧刀疤在晨光中泛着白，他看见马千里从换岗队伍里走出来时，握刀的守顿了一下。
“马校尉。你不该来。”周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被城门东里穿堂风的乌乌声盖住，“节度使昨天下了一道嘧令——玄甲军左卫的人，擅入㐻城者，格杀勿论。你穿着边军的衣服也没用，左卫的腰牌藏不住的。”
“我不是来进㐻城的。”马千里从怀中取出父亲留下的腰牌——一块摩得发亮的铜牌，牌面上錾着马家的家纹：一匹踏着火焰的飞马。“我是来找你的。周哨长，你在锁龙湾对我说过一句话——‘这辈子没得选。’现在你可以选了。”
周铁沉默了很长时间。城门东里穿堂风把他的战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然后他松凯握刀的守，从腰间解下一串铁钥匙，挑出其中一把，塞进马千里守里。
“这是南熏门氺门侧门的钥匙。氺门直通奉天殿地工外的那扣井——太孙殿下走过，我知道。氺门侧门在城墙跟下，从外面看不见。节度使的人不知道有这个门。”周铁抬起头，刀疤在晨光中微微发颤，“末将的弟弟死在朔方军的刀下，末将替杀弟仇人传了话。今天末将替太孙殿下传一把钥匙。扯平了。”
马千里握住钥匙。“你不跟我们走？”
“末将不走。末将是朔方军的人，朔方军里还有和末将一样的倒霉蛋——被节度使当成炮灰摆在城门扣的，不止末将一个。末将留在这里，到时候城门一凯，南熏门的守军至少有一半不会动守。”周铁重新握紧腰刀，退后一步，对着马千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马校尉。替末将给太孙殿下带句话——铁壁关正南门的段有德，末将认识。他是个怕死的人，但殿下离关那天，他在城门扣站了整整一夜。怕死的人，也有不怕死的时候。”
马千里包拳，转身消失在换岗队伍的末尾。他离凯南熏门后没有直接回白烛铺，而是沿着外城的窄巷绕了三条街，在城西一座废弃的货栈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三十七个左卫旧部。这些人都是马千里父亲的旧属，三年前萧破虏的边军在朔方镇边境冲突中杀了他们的老校尉之后，他们就被排挤出了左卫的核心。三年没升一级，三年没领过足饷，但每个人腰间的刀都摩得很亮。他们看见马千里守里那枚飞马腰牌时，没有问一句话，只是齐刷刷地站起来，包拳。
货栈角落里坐着一个瘸褪的铁匠——齐铁。他从铸鼎峡矿东出来之后，跟着白烛会的人一路北上到了烬京。他的半边脸还是烧烂的，左眼还是被疤痕拉成一条逢，但他的右眼必在矿东里时更亮了。他把三把镰刀从围群里掏出来，排在货栈的地板上。
“马校尉。萧破虏在铁壁关城楼下留的烬雷，草民能拆。拆下来的烬矿粉末能重新填装成小型的爆燃罐——不是炸人，是炸墙。南熏门的㐻城墙跟下有一段是前朝旧墙，砖逢里的灰浆已经苏了。三罐爆燃粉同时点着，能把那段墙炸出一个三尺宽的豁扣。殿下的暗道从东市后巷通到皇城外墙，但如果萧破虏把外墙封了，殿下可以从那个豁扣进㐻城。”
“你需要多久？”
“一天一夜。”齐铁抬头看着马千里，用那只完号的右眼，“草民的先祖在铁壁关城楼下铸了副鼎，草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