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2/3)
,看了太多坏人,在用这种方式间接地纠正她,让她别画得太离谱。
也许他只是一个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人,有他不愿说的理由。
她不知道是哪个,但她知道,如果她再问,他可能真的会消失。
她承担不起他消失的代价。
胡桃的亲戚朋友不懂画画,更不懂讲故事,她的父母对动漫的概念还留在上个世纪——机器猫、阿童木、宫崎骏、阿猫阿狗,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画什么,更不知道他们的乖乖女经常要化身成“冷血杀人魔”,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讨论刀从人体的哪里戳进去。
作为一个顾问,句号君除了脾气坏、喜怒无常,没有任何缺点。网上给出的文字描述永远是模糊的,“呈不规则撕裂状”?什么是不规则?国内的卷宗更是隐晦,一个杀人犯被判了死刑,文书上可能连他杀了什么人、怎么杀的都不写,越翻越懵。
而这些问题,只要问句号君,他会回一张图片,大部分时候连水印都没除,用红色随意画了个圈——【类似这样】
她一看就懂了,那一圈红线比几千字的描述都好用,比百科全书的解剖图更直观。
第三卷的故事进展到尾声时,胡桃画了好几个凶杀现场。有夺刀被反杀的,有被割喉后又中枪的,她对比了半天,不确定最后哪一种死法最有震撼力。于是她把好几个死亡现场的屏幕截图,发给了句号君,问他哪个做最后一话最合理。
句号君那天回得很快。
【太普通了。都很普通。】
胡桃看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吃泡面。叉子悬在半空中,面挂在叉齿上,汤汁一滴一滴落回碗里。
她放下叉子,在输入栏里打了一句反问。
【开心小刀:这还普通?那你说说,怎么死才算不普通?互殴吗?各种死法来一遍?】
这次他回得很快。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一段毫无感情的叙述,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挖了他的脸。】
时至今日,胡桃仍然能感受到当日看到这句话时的毛骨悚然。
她盯着那五个字,盯着“挖”和“脸”之间那个“了”字,觉得这两个字的组合本身就有一种诡异的质感。
但与此同时,另一道电流也从她脑子里蹿了过去——这几个字组合起来都这么可怕,那画面呢?如果把这个画出来,会是什么样?
她合上泡面碗,没有再回复句号君,他也再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那个“挖了他的脸”就那么孤零零地留在对话框里,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
胡桃翻来覆去地想了两天,将最后一幕的细节在脑子里勾勒了许久,勾勒完了,既觉得自己变态,又非常兴奋。
这种矛盾的感觉她很熟悉,每当画到真正让自己满意的犯罪现场时,胃都会翻涌,但心脏却兴奋到怦怦直跳。
可最后的画面有了,她又面临了“怎么让故事合理地走到这一步”的逻辑问题。
胡桃已经在故事里准备了一把枪。原本的设计,司机会夺刀自卫,在几乎成功要夺门而出的时候,那把枪出现,抵在司机的头上。她一直以为最终高潮的引爆点会是那把枪,是扣下扳机的那一声巨响。
现在句号君告诉她:不,你要挖脸。
那枪怎么办?成为废笔吗?
胡桃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数位板上划来点去,留下一道道灰色的线条,像一个个被否决的思路。
持枪者是谁?为什么要有枪?如果最终不是枪杀,那枪的存在意义是什么?误导?烟雾弹?
更关键的是:谁要挖司机的脸?在什么情境下挖?为了什么?
冲击力不能是凭空而来的,它必须是整个叙事逻辑链条上最沉重的那一环,读者看到的时候会觉得“原来如此”,而不是“什么鬼”。
有好几次胡桃都拿起手机,点开了句号君的对话框。
打几个字,删掉。再打几个字,再删掉,想问问句号君有什么建议。
“我不能这么偷懒。”可最后,胡桃选择把手机关机,扔进抽屉里,切断了某种诱惑,“他最多给我点建议,把有错误的地方指出来。故事我得自己写,剧情我得自己编,我才是这个漫画的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