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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朝廷几次三番打压,普遍推行起了“印票”代替金银流通,民间的走私风气仍然是苟延残喘着僵持不下,时间长了,倒也是得过且过,民不举官不究,往外掏钱的和开囊敛财的都稍稍收敛些,别太放肆就成。
鼓诃城南边的那个日渐兴隆的蛮子黑市,有一半做的就是这个生意,还有一半就是给南蛮子行方便,往大雍境内倒腾些南蛮特有的玩意儿。
卫拣奴就是这黑市忠实的拥护者,平日里没少往那边去。
封十三的这个澡洗得有些长,天彻底黑了都还没回来,卫拣奴干脆就让早饿了的陈子列先吃,吃完了赶紧回屋去,少搁这儿碍事。恰巧陈子列刚才那一通硬挤出来的哭嚎,也给自己哭累了,他最后在这里嘻嘻哈哈几声就回了屋。
直到两个大的都扛不住饥肠辘辘的饿意用完膳,封十三才端着熬好的汤药,顶着头半干的发进了屋子。
任不断已经不在屋内,唯独卫拣奴拿手撑着下巴阖眼,就靠在桌榻上等他。
一开始他在灯下,半藏着的侧脸漂亮得可以入画,封十三虽然不好此道,但他心知肚明别人说拣奴长得好,这话还真不是瞎话——封十三很客观地觉得,虽然卫拣奴从不擦粉,也不涂脂,成日里不是病恹恹的没什么硬骨头,就是脾气暴躁的变着法儿的折腾人,但那双眼睛长得实在好。
只见这眼生得狭长,眸光含锋,虚虚荡荡地叫晕红灯笼一晃,却也并未动摇分毫。
而他一旦如此刻般安静下来,一双淡薄的弧度有意无意地往这儿一扫,就能将人看得呼吸一窒,生怕惊扰仙人怒。
……单凭这眼,看起来委实不像个身子不好的病秧。
何况这病秧子活像闲不住,但凡能下地走路了,就要三天两头地出门败家。
只是近来不知怎的,封十三越来越觉得,他似乎像是个白瓷的人偶,一碰一扯,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跑。
卫拣奴见他来了,冲他招招手:“怎么才来?菜都凉了。”
封十三:“你该喝药了,陈子列刚才弄混了配方,加错了料,还煮过了头。”
“那也不见得比你烧的难喝。”卫拣奴闻言笑了起来。
这汤药苦得很,他不爱喝,但喜欢看封十三催他喝。
他接过药碗仰头喝干净了,放下才说:“以后有事先吃饭,什么事儿都能往后稍一稍,没别的比这更重要——特别你还在长身体,饿不了。”
“方才听任大哥说你有东西给我?”封十三问。
卫拣奴:“他人又不在这里,你假模假样地装什么,还跟着子列叫哥?”
封十三从善如流道:“任不断说你有把刀要送我?”
卫拣奴乐了,他随手把已经在胳膊底下压了许久的刀连着刀鞘一起取出来,往封十三眼前一递:“放了好久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倒好,一去还回不来了,白白害我藏了半天。”
封十三接过来抽出一看,只见这刀通体青黑,薄如蝉翼,柄顶还有一个正好能与红帛金相贴合的凹槽。
“此刀名为鱼隐。”卫拣奴说,“专诸将匕首藏于鱼腹刺杀秦王的典故,你应该听过?”
封十三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放,点点头:“嗯,秀才讲过。”
卫拣奴:“这刀名就是这么来的,当年老长宁侯率踏白营先后攻入北夷西域,再打服了南蛮,班师回朝时遭遇内贼叛乱,那乱臣贼子用的就是这刀。不过后来老侯爷看这刀设计得机巧,很有妙用,就请封圣意,将其列为军需专用,民间流传的仿制品倒是不少,可没一把有我送你的这把好——我今日上博坊是输了不少钱,但赢来了这刀送给你,喜欢吗?”
听他提到长宁侯——哪怕是老长宁侯,封十三眸色瞬间动了动。
然而这情绪不过转瞬即逝,封十三便垂眸敛目,使其在眼底销声匿迹了。
他自认是天衣无缝地掩盖过去,卫拣奴却一眼能看出来他的蠢蠢欲动。他似有若无地勾出一丝笑意:“说起那早死的老长宁侯,就不得不说如今的长宁侯……不过还真巧,长宁侯一脉跟我也算半个本家,咱们都姓卫。”
封十三没动,也没抬头,只看着那把鱼隐刀:“是,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