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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也还可以。
米饭是当地种的短粒米,配了一碟炒空心菜和一碟咸鱼,简简单单,但热气腾腾,很有食欲。
李桂英和乐永兴二人被单独安排了一间新住房,他们已经知道乐少青现在的身份是林家的少奶奶,起初震惊,后来有些担忧,慢慢又接受了。
他们对乐少青这个女儿似乎存着一层滤镜,无论她做什么,他们都能在自己脑中自动合理化。
“青青,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李桂英坐下来,看着女儿的脸,眉头拧起,“下巴都尖了,是不是这边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妈,我吃得挺多的。”乐少青夹起一筷子空心菜,“就是这边天热,消耗大”
又过去近半个月光景,棉兰的六月,雨季彻底收尾。
在园子里待得久了,乐少青觉得连吹过廊檐的风里,都带着橡胶树特有的清苦气。
她今天出门前,从宅子厨房带了一盒刚蒸好的斑斓叶糕给李桂英,这会儿她自己手里也捏着一块,正咬了半口在嘴里嚼着,还没咽下去,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政民踩着沾满泥的胶靴跑进来,后头还跟着年近五十的副园管林康伟。
林康伟也是林家人,但和林宏海那一支早出了五服,这位按辈分乐少青得叫一声叔伯,平时话极少,没娶过太太也没有子女,半辈子都在这片橡胶林里,对园子的事比方政民还上心,乐少青心里很敬重他。
“少奶奶。”方政民喘了口气,声音有些不稳,“三号林带出问题了。”
乐少青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把嘴里的糕顺下去,擦干净手才说:“哪块出问题了?”
方政民抬手往橡胶林的方向指了指,“三号林带那几十棵高产树,前几天割胶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我们又盯了两天,四年多前园子里也闹过一回这毛病,当时砍了快三千棵树才压住,照现在这个扩散速度,今年怕是又要栽。”
乐少青知道他说的那茬事,园子里的老工人提起来都直摇头,当年直接砍了三千多棵正值旺产期的胶树,损失快抵得上大半年的利润。
当时请了好几个荷兰人留下的种植园技术员来看,说是割胶工下手太重弄的伤口感染,涂了半吨多焦油,最后还是没保住。
“发病的位置,具体什么样?”她盯着林康伟的脸,“林叔,您说下细节。”
“新割的口子边上长黑褐色的硬斑块,原来该流白胶的地方,现在往外渗铁锈色的黏水。放着不管两三天,斑块上就铺一层白霉,树直接就不出胶了。”
林康伟的声音比方政民镇定许多,但眉头紧皱,“之前试过涂凡士林、喷广谱杀菌剂,要么胶乳直接被污染卖不出去,要么涂完烂得更快,根本没辙。”
乐少青脸上神色一下子沉下来,她转身走到廊下,弯腰套上及膝的胶靴,“走吧,一起去林子里看看。”
三人钻进三号林带,乐少青走到第一棵病树跟前,蹲下身,撩开盖在割面上的椰叶。
黑褐色的斑块已经漫开三分之一的割面,边缘翻着黏腻的腐皮,原本该挂着胶线的地方,凝着几团铁锈色的水渍。
她伸出食指碰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滑溜溜的霉层,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酸腐味。
她起身走到第二棵,第三棵,一连绕着十几棵病树转完,每棵树都仔细看过割面。
方政民跟在乐少青身后,看着她蹲了起,起了蹲,一言不发地摸完十几棵树。
他想着少奶奶怕是也没招,他已经做好今年要折三成营收的准备,就等她开口说砍树,到时候让老林亲自带队,能多保一棵是一棵。
“不用砍。”乐少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屑。
她这个农学院毕业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这根本不是什么割胶技术差弄出来的伤口感染,是疫霉菌搞出来的割面条溃疡。
这个年代东南亚的橡胶研究还没摸到这个病的根,难怪全是瞎治,越治死得越多。
方政民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跨了一步,“少奶奶,您不知道这病的邪性,去年隔壁那园子请的还是欧洲技术员,比我们技术好,染了这病照样砍了一千多棵,根本留不住。
